第六十二章传家之物
宋青镶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小厮的声音:“公子,东西都搬完了。。。。。。”
那小厮从推车后头绕出来,看见宋青镶摊开的手心,步伐一下子加快了:“公子,您怎么给它取下来了,这可是咱们宋家的传家之物,老夫人知道了还不得。。。。。。”
姜芸娘听见传家之物四个字,俏脸更难看了,高门子弟的身上果然没有一样物件儿是简单的。
“宋公子!”她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比刚才更坚决了,“这玉佩民妇万万不能收!传家之物是要传给子孙后代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您快收回去!”
宋青镶撇了小厮一眼,小厮当即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死嘴这个快啊!咱家公子在追这姜氏,但凡人家收了,这事不成也成了!
知道自己耽误宋前镶抱得美人归,小厮赶紧退开好几米,把自己藏到推车后头去。
宋青镶转回头,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姜娘子,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孩子难得有喜欢的。。。。。。”
姜芸娘难得强势的打断了他,“您的心意民妇领了。可传家之物,您若真给了,将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外人怎么看我们母女?欢欢还小,不懂事。等她长大了,知道收了别人家的传家之物,她也担不起。”
宋青镶忽然发现此时的姜芸娘周身气势不同了,这眼神跟那天在街上跟衙役对峙时一模一样,不卑不亢,不退不让。
这本是她对外的辞,今儿却一股脑对准了自己。
他沉默了一瞬,把玉佩收回来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姜娘子说得对,”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是我考虑不周。”
姜芸娘松了一口气,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却听宋青镶笑道:“那些玩具总得收了吧?都让人给你送屋里去了。”
姜芸娘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欢欢。欢欢正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人家的胸口,分明是惋惜喜欢的东西没拿到手。
姜芸娘也不好再三驳了宋秦镶的面子,轻轻点了点头,“那民妇就代欢欢多谢宋公子。”
宋青镶寒暄了两句,很快带着小厮离开了,毕竟这是裴府的后门,停留太久难免惹眼。
他走后,姜芸娘就抱着欢欢回了屋子。折腾了这么久,母女俩身上都出了汗,尤其是欢欢的头发湿了一小片黏在额头上,乍一看真像是从年画里抠下来的娃娃。
“走,洗洗去。”姜芸娘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抱着她往里屋走。她把欢欢放在炕上,转身去忙活着打水、倒水、调水温。
木桶安置在里屋,凉水可以直接从井里打,热水就只能去灶上烧了提过来。这来来回回一折腾,又是一柱香的功夫。
姜芸娘将提来的热水倒进木桶,伸手试了试,嘴里还不忘温柔的安抚着:“欢欢,等一会儿,娘这就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炕头走,却见欢欢正趴在炕上,小屁股撅着,两只手已经把旁边那个包袱打开了。
包袱散开,里头的东西滚出来:一个红漆的黄铜哗啦棒,棒身刻着两只小蝴蝶;一只黄布黑条纹的布老虎,眼睛似乎是两颗黑珍珠?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小木马、娃娃哨,舞狮头。。。。。。摊了一炕。
欢欢正攥着哗啦棒,小手一摇,满屋子都是那清脆的哗啦声。
姜芸娘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宋青镶所谓的寻常物件儿?这用料、做工哪样是寻常百姓用的起的?欢欢这些玩具跟明哥儿比也不遑多让了。
“欢欢,先洗澡,洗完再玩。”姜芸娘收了心神,上前把哗啦棒从欢欢手里拿开。欢欢正摇得起劲,手里忽然空了,眼眶一红。
“洗完再玩。”姜芸娘把哗啦棒放到炕梢,又顺手把其他玩具都收到了包袱里,“娘给你唱歌好不好?洗得香香的,再玩。”
欢欢被她抱着,不情不愿地哼哼了两声,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可姜芸娘已经抱着她往里屋走了,她只好趴在娘的肩膀上,眼睛还巴巴地看着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
与此同时,书房里。
裴隙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卷宗,那些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可他脑子里全是姜芸娘的模样。
刚才阿福进来送茶,顺嘴提了一句:“将军府的宋公子又来了,走的后门还给姜娘子送了好些东西。”
那个正经人会走后门?姜氏又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姓宋的这么大张旗鼓的献殷勤是打算以势逼人么!裴隙越想眉头皱得越紧,索性放下卷宗。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阿福正蹲在廊下打盹,脑袋好似啄米的小鸡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却见裴隙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大爷?您去哪儿?”他揉着眼睛,声音还有些含糊。
“巡视。”裴隙大步流星地走了。
阿福眨眨眼,这个时辰巡视,太阳不还高高挂天上么,再大胆的贼人也不敢光天化日作案吧?
裴隙一路袍角带风,廊下的丫鬟婆子看见他赶紧侧身行礼。一声声的大爷好被落在身后,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反而觉得聒噪。
隐约能瞧见东厢耳房的檐角,他身形一闪走了房顶,只是足尖刚落在瓦上,他就听见了水声。哗啦哗啦的,是从脚下的屋里传出来的。
裴隙忽然觉得脚下的瓦片有些发烫,来的不巧了,人家正沐浴呢。府邸也是有暗哨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做起了梁山君子、采花大盗的勾当。
裴隙绷着冷脸,一个鹞子翻身,干净利落的从屋顶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窗边。
不巧,姜芸娘的窗并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了一个细缝用来通风,裴隙耳根一红,赶紧又挪了挪。可他的脚步还是惊动了窗下墙根的一丛草,袍角扫过后,草叶沙沙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