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姜芸娘打断他,将掌心的铜板摊开,“这十个铜板我要是收了,算不算行贿?”
衙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姜芸娘继续道:“行贿受贿,按本朝律,可都是重罪。一尺布,杖六十;一匹绢,杖八十。我这件衣裳,值三十文,您说该打多少?”
衙役的脸涨红了,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起来,“这姑娘胆子真大。。。。。。”
“说的是有道理,可那毕竟是衙役。。。。。。”
衙役纳了闷了了,这妇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落了气势,当即压压火气,“行,你要讲规矩,那我就跟你讲规矩。”
他指着姜芸娘脚下,“你在这儿摆摊,交摊位费了吗?”
姜芸娘眨眨眼,“摊位费?”
“对。”那衙役冷笑一声,“在这儿摆摊的,每月都得交摊位费。你没交,就是违了规矩。这件衣裳,就当是你该交的摊位费。”
说着,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光明正大的想贴到姜芸娘身上,“多的我都不收你的,得了便宜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姜芸娘往后退了一步,把欢欢抱紧。欢欢被衙役的大嗓门吓得小脸一皱,眼看着就要掉小珍珠。姜芸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才没哭出来。
姜芸娘哄好了孩子,声音拔高了些,
“大人,律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天子体恤民生,允许百姓在街边售卖自家所产之物,无需交税。只有买了铺子、每日固定入市销售的商品,才需缴纳市税。我今日只是偶尔出来卖几件自家做的小衣裳,大人要收我摊位费,敢问是依据哪条律法?”
衙役的脸青白交加,他一个在衙门做事的都没有姜芸娘那么张口就来。
夫人站在一旁,意识到衙役口条不行后,立刻松开挽着衙役的手,指着姜芸娘的鼻子,“你、你一个乡下妇人,懂什么律法?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我是不懂多少。可律法我还是读过几页的。夫人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去衙门,让师爷翻翻律书。看是我记错了,还是你相公记错了。”姜芸娘轻笑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衙役一而再再而三吃瘪,脸色黑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要抓姜芸娘的肩膀,“废什么话,我看就是刁民一个,该打!”
千钧一发之际,“咣!”
一声铜锣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看向声源处。
只见不远处酒楼门口悬挂的铜锣被敲响了,小二朝着姜芸娘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各位客官!本店新菜品上市,免费品尝!先到先得!”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有这好事儿?那必须去看看!”
乌泱泱的人群一股脑往酒楼门口涌去,衙役和夫人被挤得东倒西歪不说,夫人头上的簪子还差点被挤掉。
等他们站稳再回头看,哪来还有姜芸娘的影子?
与此同时,酒楼二楼雅间,窗户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长衫的公子,手里轻轻摇着一把折扇,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里。
姜芸娘抱着孩子正往巷子里钻,与衙役夫妇早就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公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书童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公子,这法子好是好,我们酒楼怕是要亏钱呢,还不如让咱们的人过去三两下就把那夫妇给收拾了。”
公子摇了摇折扇,“你啊,就知道动粗,没看恩人喜欢低调行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