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芸娘手上动作没停,“还有香油。”
陈嬷嬷蹙眉,“什么药方用的到这些东西?你抓紧给老太君认个错,看在明哥儿的面儿上,老太君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
说话间,姜芸娘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姜块。她一眼就看中了其中表皮粗糙的几块,挑出来备用。
别看老姜外貌丑,实则表皮纹路越深,姜越老,味道越辛辣。
“嬷嬷放心,奴婢心里有数,不敢拿老太君的康健开玩笑。”姜芸娘说着,又找到一瓶香油、一个糖罐。
香油瓶上还封着红纸,红纸掀开后芝麻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是上好的小磨香油。
糖罐里,红褐色的糖块塞得满当当的,用筷子一戳,筷身还能沾上细腻的糖丝。
这么好的辅料叫姜芸娘的信心更足了,她麻溜的把生姜洗好,放在灶台上,开始生火。
陈嬷嬷站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这姜、香油、红糖,哪样是药?但因着姜芸娘的有条不絮,陈嬷嬷心里对她反倒生出几分信心来。
姜芸娘拿起刀,开始切姜。她前世做宝宝辅食是一把好手,刀工也不错,姜片切的又快又好。
三分钟后,姜芸娘把切好的姜片放进碗里,然后往锅里倒香油。
香油下锅登时滋啦一声响,姜芸娘又把姜片倒进去,慢慢翻炒。
锅铲翻动间,姜片的边缘慢慢卷起,颜色从淡黄变成焦黄。辛辣的气味混着香油香,弥漫了整个小厨房。
陈嬷嬷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实在这做法不像药,倒像是灶上做饭。。。。。。
陈嬷嬷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姜芸娘已经往锅里打入了两个鸡蛋。
等蛋液裹住每一片姜后,她撒了一把红糖。红糖入锅融化和油混在一起,变成红褐色的糖浆,裹在鸡蛋和姜片上亮晶晶的。
翻炒两下,出锅。一碗红糖香油炒姜鸡蛋,热气腾腾地摆在灶台上。
陈嬷嬷看着这碗东西,咽了咽口水,“姜娘子,你不是说熬药吗?这真是药?”
姜芸娘端起碗,用干净的白布垫着碗底,试了试温度。
“药膳怎么就不是药了?药食同源,老太君会喜欢的。”姜芸娘对自己的手艺十拿九稳。
她不比大夫们那么精通医术,可她听到了他们用的药,一个比一个苦。
老太君养尊处优一辈子,哪里受得住这个?便是勉强用了药,过后也必得吃许多甜食糕点来压苦味。
而中医常说“味甘走脾胃”,大白话就是糖分和药物搅合在一起,肠胃负担一重,药性就大打折扣。
老太君除了风寒还伴随着痰多咳嗽,糕点本就滋腻,吃多了痰湿更重,咳得更凶,这病能好才怪!
姜芸娘选这道红糖香油炒姜鸡蛋也是深思熟虑的。
这道药膳在前世可是征服了不少不爱喝药又挑嘴的孩子们,老太君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嘴自然也是挑剔的。
陈嬷嬷看看碗里热气腾腾的鸡蛋,倒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知怎的,她想起那日姜芸娘跪在地上,不慌不忙拿出那些证物的样子。
这个姜氏看着柔柔弱弱的,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