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把绸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绸缎往怀里一塞,大步往外走。
“走,回东厢耳房。”
东厢耳房,门又被推开。
吴管事快步进门,横眉立目的。
他身后的婆子们也不遑多让,看姜芸娘的眼神好似看一个偷儿。
“姜娘子,这是在你原先住处的炕洞里搜出来的。”吴管事先开了头。
姜芸娘抬起头,看他一眼,“嗯。”
就一个字。
吴管事等着她往下说,等着她哭,等着她跪,等着她求饶。
可姜芸娘只是低着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吴管事等了半晌,等得自己先沉不住气。
“姜娘子,这赃物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几乎认定了姜芸娘就是行窃之人。
姜芸娘这才抬起头,看着吴管事,嘴角弯了弯。
“吴管事,东西是从我屋里搜出来的,我认。可吴管事就不想想,炕洞是长久存放的地方么?”
吴管事一愣。
姜芸娘低下头,继续拍着孩子。
“是谁指点着往炕洞里掏的?那炕洞那么深,黑咕隆咚的,两位妈妈头一回来,怎么就那么巧,一掏就掏着了?”
她抬起头,看着吴管事。
“吴管事在府里干了多少年了?十五年?十六年?”
吴管事没答话,视线转向婆子手里的绸缎,突然回过味来。
是啊,炕洞有灰,保不齐还有火。
哪怕有油纸包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看那包绸缎用的油纸,包得严实,边角折得齐整,一看就是个仔细人包的。
可仔细人偷东西?
吴管事眯起眼。
他在这府里干了十五年,什么贼没见过?
越是谨慎的贼偷了东西藏的只会越小心,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往炕洞里塞的?
炕洞可不是上了锁的柜子,但凡进了屋,谁都能拿了去。。。。。。
田翠萍还站在门槛边上,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正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姜芸娘轻声提点:“昨儿田娘子来我屋里串门,知道我这儿正好有块老太君赏的细棉布,她看了好几眼,问了好几遭。今儿一早就拉着吴管事来搜,你说巧不巧?”
吴管事的脸色变了。
田翠萍昨儿来过姜芸娘屋里。
田翠萍今儿早上来告状。
田翠萍刚才跟着去搜查,张嘴就提炕洞。。。。。。
吴管事猛地转身,眼神带火。
田翠萍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涨得通红,从门槛边一步跨进来:“你胡说什么?!吴管事,你别听她血口喷人!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姜芸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田娘子随口一提,就知道那绸缎藏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田翠萍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我就是瞎猜的!那炕洞黑咕隆咚的,藏东西正合适,谁都能想到。。。。。。”
吴管事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他在府里当了十五年差,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谁都能想到?”吴管事冷笑一声,“那方才两位妈妈翻遍了倒座房,连柜顶都摸了,怎么就没想到往炕洞里掏?偏你一提,一掏就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