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里添的油也是满的,灯芯白白的,一看就是新换的。
田翠萍心里发酸,嘴上那股子刻薄劲儿又压不住了。
“呦,姜娘子如今得了势,连正眼都不瞧人了?”
姜芸娘没抬头。
剪子从布边划过去,嗤啦一声,裁下一长条。
她把那条布拿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然后往欢欢身上比了比。
孩子还在睡,小胸脯一起一伏,浑然不知自己身上正比着一块好布。
田翠萍凑近两步。
那块布从欢欢的小肩膀比到小脚丫。
这么好的布比在自己闺女身上的时候,该多好看?
“姜娘子好福气。”田翠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得了这么些好东西。”
姜芸娘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田翠萍,目光淡淡的,“田娘子来是有什么事?”
田翠萍一噎。
有什么事?
她有什么事?
她就是想来瞧瞧,瞧瞧这姓姜的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可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能这么说。
“我来道喜啊。”田翠萍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姜娘子救了小少爷,立了大功,以后可是府里的大红人了。。。。。。”
姜芸娘没接话。
她把那条布叠好,放在膝边,又拿起另一块,继续裁。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剪子裁布的声音,嗤啦,嗤啦。
还有炕上欢欢细细的呼吸声。
田翠萍站在那儿,脸上那个笑越来越挂不住。
她等了等。
姜芸娘没抬头。
她又等了等。
姜芸娘手里的剪子都没停。
“行。”田翠萍把笑收了,声音冷下来,“姜娘子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
姜芸娘仍低着头裁布。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落在那双低垂的眼睛上。
那眼睛看都没看她一眼。
田翠萍摔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