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这一刻,对着这间干干净净的屋子,对着那盏为她点亮的灯。
她喉咙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嬷嬷笑了笑把灯搁在炕桌上,又添了半壶热水在铜盆里。
“孩子还小,夜里离不得人。往后你值夜回来,就带她在这屋歇。”
她顿了顿。
“田氏那屋的东西,明日我使人给你搬过来,你不必跑了。”
姜芸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多谢嬷嬷。”
陈嬷嬷很快离开,门轻轻关上,脚步声远了。
姜芸娘坐在桌边,就着烛火打量屋子里时还有些恍惚。
忽然,怀里的欢欢笑了一声。
姜芸娘低头,看着臂弯里那团睡得正香的小身子,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翌日清早。
姜芸娘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换了地方。
身下的炕是热的。
身上的褥子软和,铺得厚实,不像偏院那床旧褥子,翻身时能摸到底下的硬板。
欢欢还睡着,小脸侧向她,腮边压出一小团软肉,可爱的紧。
姜芸娘就这样侧着身,看了很久。
直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姜娘子醒了?”
姜芸娘坐起身,拢了拢衣襟,“嬷嬷请进。”
陈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托盘。
托盘上搁着一个白瓷罐,旁边还有一摞白净的细棉布。
布边走线齐整,一看便是好东西。
“老太君赏的。”陈嬷嬷把托盘搁在炕桌上,声音温和,“蜂蜜,通母乳的,孩子也能用。这布是库房里存的细软棉,专给哥儿姐儿裁里衣使的,你给闺女改几身尿布、小袄,够使一阵了。”
姜芸娘垂眼看着那摞细棉布。
她很久没有见过没有补丁的布了。
“奴婢谢老太君恩典。”她说着,直挺挺的跪下去。
陈嬷嬷和颜悦色的扶她,“起来吧,老太君不是图你这几个头。”
姜芸娘顺势起身,脸上还有几分受宠若惊。
陈嬷嬷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只白瓷罐上。
“蜂蜜省着使,够你家闺女吃到开春了。”
姜芸娘点头。
“奴婢记下了。”
陈嬷嬷没再多留。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姜芸娘在炕沿坐了很久。
欢欢醒了,在她臂弯里哼哼唧唧,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往她胸口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