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该拿稳些,要是烫着人可怎么好?”她笑吟吟的,眼睛弯成缝。
姜芸娘蹲下身,一块一块捡碎瓷。
“是我不小心。田娘子没烫着就好。”
田翠萍愣了一瞬。
这小寡妇。。。。。。怎么不哭,也不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让她有些不得劲。
“。。。。。。算你识相。”
她扭身走了。
灶房婆子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姜芸娘蹲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了。
慢慢张开手。
掌心一道细长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
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片碎瓷,轻轻塞进袖口夹层,起身洗净手,回屋去看欢欢。
孩子还睡着。
她坐在炕沿,发了很久的呆。
夜里。
小少爷今儿精神足,喂完奶不肯睡,攥着她手指玩了许久。
姜芸娘耐着性子拍,轻哼着童谣,哄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那只白嫩嫩的小拳头哄开。
她揉着僵硬的脖颈,推门回偏院。
今晚的月亮大,没点灯,屋里也亮堂。
田翠萍的鼾声照旧。
姜芸娘往自己睡的炕头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炕上的襁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大半,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旧袄。
欢欢被冻的蜷成小小一团,嘴唇发白,哭都哭不出声了。
姜芸娘赶忙扑过去,指尖轻触女儿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呼吸。
她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用自己的里衣裹紧,又把女儿冰凉的小手小脚捂进掌心,一下一下搓着。
“欢欢不怕,娘在,娘在。。。。。。”
一阵凉风拂面,姜芸娘忽然抬起头。
正对着炕头的那扇窗开了。
一条两指宽的缝让夜风从缝里刮了进来。
她转头。
田翠萍面朝里躺着,被子盖到肩头,睡得正香。
姜芸娘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还在发抖的小身子,忍着没发作。
哄睡了欢欢后,她上前将窗轻轻阖上。
吱呀一声。
田翠萍的鼾声停了,她咬着后槽牙。
五两银子,还带个吃白食的拖油瓶,果然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