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魏明忠笑着一路小步从殿内走到台阶,朝着李颂道:“五殿下,陛下说外边风大,让殿下先进殿,正巧今日月氏也在,殿下可一同欣赏歌舞。”
李颂躬身称是,跟着魏明忠走了。
四皇子挑了挑眉,“看来太子殿下如意算盘又打错了。”
“现在还多了一个五皇子,真是有意思。”
“我呢,就不陪大哥在这风口底下站着了,吃力不讨好的活,我可不想干。”
太子没有理会四皇子的挖苦,依旧站在原地等待。
乌图坦姗姗来迟,鼻梁高挺,原本碧蓝如水的眼睛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疤痕,身材魁梧,瞧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操着不甚熟练的汉话,乌图坦朝太子问候道:“草原之主庇护,乌图坦参见大周的太子。”
李珩点了点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殿内准备了歌舞佳肴为王子接风洗尘。”
太子带着乌图坦进了殿内。
殿外有不少精锐将士,不过殿内却是一片祥和。
莲花台上,一名女子正翩翩起舞,水袖婉约,舞姿轻盈,身上仅着寸缕薄,纱绰约可见。
四皇子面色铁青,今日的宴席是由宋贵妃一手操办,莲台上的女子正是四皇子身边的一个婢女。
乌图坦的眼睛也粘在了那女子身上。
琵琶清脆,透着一股欲说还休的美。
女子舞毕,乌图坦立刻起身拍手叫好,“大周不亏人杰地灵,就连舞娘也如此出众。”
女子名唤晴娘,大小就在四皇子身边伺候,朝夕相伴,二人也互相生了情谊。
皇帝招了招手,女子低着头坐到了皇帝的身边。
宋贵妃亲自挑的人,自是不错,皇帝很满意。
“王子谬赞了,草原儿女自有其英姿飒爽之美。”
丝竹管弦之乐再度响起,皇帝由晴娘伺候着喝了不少的酒。
十几名胡姬上场,舞姿大胆而又泼辣。
乌图坦代表月氏而来,此番便是为了让皇帝允许两国能够互市,买卖东西。
月氏虽然兵败,但仍旧不容小觑,乌图坦在亲眼见了大周的富饶和君主的昏庸后,内心的欲望也膨胀了不少。
若是坐在龙椅上的是自己该多好,乌图坦眼神停留在晴娘的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忽地一旁角落里沉默的五皇子李颂咳嗽了几声,众人闻声看去。
“还请父皇恕罪,儿臣身子骨弱,这几日受了风寒,得早些回去喝药了。”
皇帝有些不满李颂在外族面前暴露身体差的事实,只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便早些休息吧。”
李颂眼神在皇帝和乌图坦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转,嘴角扯过一丝微笑。
“儿臣遵旨。”
四皇子的眼睛紧紧盯着搭在晴娘身上的那只手,手里拿的酒杯被紧紧攥着,青筋暴起。
一旁的公主府,宁嘉坐在书房凝神思考。
拿起毛笔,宁嘉将印象里前世的重大事件一一写在了白纸上。
她觉得最近自己的忆性越来越差了。
陆则川这一世并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衣钵,而是选择从军,看似在走下坡路,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反而会给陆则川接近兵权的机会。
没有和陆家结亲,贵妃和四皇子也没有像上一世那般处处与太子作对。
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宁嘉反应过来,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染成了一块墨渍。
所以没道理会是贵妃要害赵时雍,赵时雍一死,自己岂不是又有了要再嫁的理由?
从前的宁嘉与贵妃斗了太多次,宁嘉下意识便会以为刺杀是贵妃的手笔。
贵妃没有理由做这件事,对它而言,杀了宁嘉反而更划算。
眼下正是月氏乌坦图王子进京的日子。
宁嘉记得这个乌图坦。
淫乱成性,在驿站里奸杀了几位宫女,其中还有一位陛下新封的晴答应。
这件事被皇帝隐瞒了下来,此后月氏更是给大周赠送了不少的马匹和珍宝。
宁嘉还记得在这之后,四皇子性情大变,开始处处与太子作对。
不过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宁嘉的头忽然很痛,忍着难受,宁嘉将桌上纸折叠起来,放进了一个匣子中锁了起来。
只觉告诉宁嘉,问题或许就出在那几个无辜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