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尽力将事情描述地客观且不那么危险。
赵时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他并不会因为遇刺而感到恐惧。
宁嘉瞒着他自己一个人处理好了一切,按道理来说赵时雍应该高兴,高兴宁嘉为自己着想。
可赵时雍却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宁嘉瞒着他,两人毕竟刚认识不久,自己又受了伤,宁嘉不放心也是正常。
而是因为赵时雍觉得宁嘉对他的感情里或许也有几分敬重,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诞。
赵时雍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他觉得命运的馈赠都是有道理的,既然上天让宁嘉来到自己身边,那他就定当会拼尽全力珍惜爱护。
曾经的赵时雍将宁嘉奉若神明,可后来宁嘉对他说要追求他,自此他对宁嘉的爱里开始参杂了不该有的占有与霸道。
这个过程建立在赵时雍早就爱慕宁嘉的基础之上。
从头到尾,都是他问心有愧,是自己觊觎了公主,是自己私心想要这朵花只为自己绽放。
可宁嘉又是为什么呢?
从新婚夜开始,再到普陀山上的生死相依,宁嘉对他始终展露出一种义无反顾的好感和不离不弃。
宁嘉此前从未见过自己,又是从哪里产生出这种不同于一般爱情的感情?
赵时雍被爱情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眼下忽然清醒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赵时雍面色不对,宁嘉凑上前去轻声安慰:“夫君,这次事情紧急,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不想再让你身陷险境。”
赵时雍捏了捏宁嘉的手,轻轻蹭着指腹,下意识安抚。
“我知道殿下是为了我好,但是下一次告诉我可以吗?”
“殿下自己也说过说过夫妻间要相互扶持,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我只是不想当那个事后才被告知的人。”
药炉上的汤药还在咕咕作响,宁嘉的眼神有些迷茫,她总是下意识自己完成所有的事情。
生在皇家,没有谁是能依靠谁的,深入骨髓的意识是很难改掉的,宁嘉也不例外,哪怕这个人是赵时雍。
赵时雍又道:“殿下此前说要追我的话还作数吗?”
宁嘉立刻回道:“当然算。”
赵时雍想要慢慢来,他会去多多了解宁嘉,让她学着可以依靠自己,至于旁的疑惑,随着时间的推移答案总会揭晓的,他愿意等宁嘉告诉自己。
他想了想继续道:“既然殿下说过要追求我,要和我互相了解,那么坦诚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宁嘉忽然有些紧张,她现在还无法主动将重生的事情告诉赵时雍。
宁嘉太想和赵时雍有一个完美的开始了,前世弥留的时光里,她曾无数次梦回当夜,梦里的宁嘉没有上那匹奔赴陆府的马,她留在了赵时雍的身边。
得不到不可惜,可偏偏宁嘉离幸福就只差半步之遥,所以她放不下,自然也就不愿承认过去的那个结局。
踌躇着开口:“夫君,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和你商量的。”
赵时雍摸了摸宁嘉的头,两人之间相差五岁,在赵时雍眼里,宁嘉还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姑娘。
“没有对错之分,我只是想让殿下过得好,希望这份好里也能有我的一份力。”
宁嘉点了点头。
赵时雍今夜要思考的东西有点多,他从前只知在战场杀敌,心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受了伤会容易死的部位,可现在他觉得人心最难捉摸的东西。
一旦在意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心中所喜、所悲。
夜深了,宁嘉今夜躺在了赵时雍的怀里。
赵时雍觉得宁嘉的追求充满了未知性,开心了就说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开心了就还要粘着他睡。
喜怒无常。
可越是这样赵时雍就越是深陷其中。
被搂在怀里,宁嘉并不老实,或许是提起了“坦诚”二字,女子今夜有些心神不宁,梦里呢喃间似乎还在哭泣。
“别离开我。”
夜深人静,这四个字清晰、完整不落地进了赵时雍的耳朵。
看着女子娇媚的面庞,赵时雍目不转睛。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