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有任何一位女子坐在这样的高堂之上,可宁嘉坐了,她今日就是要来秉公执法的。
宁嘉从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签,扔在刘毅身上。
“大胆刁民,敢谋害皇室该当何罪!”
刘毅傻眼了,他在衙门办事多年,从来都是旁人求着他,自己何曾跪在地上这般狼狈过。
一旁的护卫立刻将院内众人捆上麻绳,按倒在地。
手中的火把纷纷掉落在地,留下不少炭黑的印子。
刘毅挣扎着反抗道:“公主你强词夺理,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诬陷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
宁嘉笑了笑,随机又扔下一根令签,“都这般田地了还在嘴硬,未免太过小瞧本宫。”
“传人证!”
江流拿着那包毒药走到了厅堂。
看到江流的一瞬间,刘毅恨不得当场咬他几口。
江流跪在堂上,没有半分风尘的姿态,今日的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百姓,他抬着头道:“草民要告发周郅县知县周瑞、主薄刘毅指使草民下毒谋杀当朝公主。”
“从公主驸马来到周郅县的时候,知县周瑞就找了许多人,并且让我们努力接近公主和驸马,说事成之后会有报酬。”
“昨夜知县周瑞暗中递给我一包毒药,让我放进熬药的罐子里。”
刘毅顿时头皮发麻,公主居然搞定了江流,如果是这样的话,周瑞那边——
“启禀公主,臣是受知县周瑞胁迫,他胆大包天想要谋害皇室,臣今日就是要去向公主揭发周瑞的。”
刘毅自信周瑞会吃了这个闷亏,还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没人会想把事情闹大。
可刘毅再次失望了,秦峥明押着周瑞来到了衙门,连带的还有一个瞧着有几分书生气的人。
周瑞看着堂前笑意盈盈的公主和狼狈不堪的刘毅,一下子瘫软在地。
今日策马前去,周瑞并不知道自从自己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还没来得及和接头人对上暗号,周瑞就被捉拿住了。
抬眼一看来人竟是秦峥明,居然还是自己的同僚。
骂骂咧咧了一路,直到回衙门的前一刻周瑞还在叫嚣着要杀了秦峥明。
如今东窗事发,周瑞连滚带爬地跪到堂前,“求公主殿下饶命啊。”
刘毅也争着道:“殿下,就是周瑞胁迫的臣,殿下可要为臣做主啊!”
周瑞听到刘毅的说辞,一时无语到连反驳都忘了。
“你个老不死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意,是你把我拖下水的。我寒窗苦读数十载,一心报效朝廷,定是你忌恨于我!”
吵闹的场景宁嘉见多了,不过多是妇人,两个男人之间的破口大骂推卸责任她还是第一次见。
并没有什么区别。
“够了!”
宁嘉觉得吵闹至极。
目光落到秦峥明擒拿的另一个生面孔,宁嘉笑了笑,可算是把背后的这条大鱼钓到了,原本以为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守卫将此人的下颌紧紧捏着,防止他咬舌自尽。
此人年岁瞧着不大,额间还有一个痦子。
宁嘉又扔下一块令签。
“周瑞及其党徒意欲勾结外人谋杀皇室,其后还有牵连之人,待回京后羁押至诏狱审问,其余人等虽未作出谋逆之事,但身为官府中人却助纣为虐,按律当罚。”
宁嘉自知是敲不开那个接头人的嘴,所以她也不费这个功夫,她要另辟蹊径。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看见知县和主薄都跪在地上,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拍手叫好,不少百姓都跑到堂前指证。
“那个刘大牛仗着在衙门里办事,整日欺负人,前几年就把东头的宋老汉给打瘸了!”
“还有那个王诺,他跟着周瑞强占我们的田地!”
一时人声鼎沸。
随后宁嘉叫了县衙里的文书将今日发生所有的事情以及百姓的口录一一记录在卷宗上。
挑了几个情节严重的,派人前去核实,若属实,按照律法当场就抄家并砍了头。
士兵进进出出,抬走了好几具尸体。
从前办公的地方如今变成审判自己的地狱,周瑞和刘毅看着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胆都被吓破了。
宁嘉笑了笑,“周知县,刘主薄,这下总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和谁接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