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风雨
赵时雍仔细一想还真有。
“周郅的秦峥明,前年刚从宫里被任命来此地上任县尉。”
宁嘉点了点头,将令牌丢给一旁的侍卫,“宣秦峥明明日来觐见。”
夜色已深,两人洗漱一番准备休息。
宁嘉褪下衣裙,舒舒服服地在偏室里沐浴。
水汽氤氲,偶尔溅起的水声让人浮想联翩。
宁嘉洗完出来,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布裙,发丝垂在身后,粉黛未施,宛如清水出芙蓉。
赵时雍裸着背,目不转睛地看着宁嘉。
清醒后,赵时雍还记得那段从山顶下来的路,宁嘉走得不快,但是很稳,每一次抬脚往前走的时候都十分不易,好几次踉跄摔得宁嘉遍体鳞伤,因为她每次第一时间护住的都是赵时雍。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
赵时雍见过宁嘉因为委屈、自责而落泪的模样,见过她据理力争、在金銮殿上寸步不让的英姿。
他曾经以为宁嘉是冠上那颗最耀眼的明珠,需要人精心呵护。
但现在赵时雍见到了宁嘉内里那股顽强的底色,普陀山山路泥泞,每一步宁嘉都没有放弃过。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
宁嘉就像一朵绽放于悬崖上的花朵,恶劣的环境锻造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美。
走到赵时雍身边,宁嘉笑了笑,“怎么不讲话,后背还疼吗?”
天气逐渐回暖,不似冬日那般冷寂,也没有夏日那般炎热,是一种很凉爽的感觉,盎然的春意即将到来,这份凉爽里又多了些许勃勃生机。
悬崖艰险、路途遥远,但这朵花现在属于他了。
“不疼了。”
宁嘉端起桌子上的药膏,坐到床边要替赵时雍涂药。
赵时雍立刻拒绝了,“殿下怎么做这样的事,叫个小厮来就行了。”
宁嘉抬手按住了赵时雍,“你现在光着上身,怎么可以让旁人看见。”
药膏质地温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宁嘉派侍卫从药行买的。
宁嘉有时候很理智,有时候又很任性。
“你是我的驸马,连人带心都是,旁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看。”
赵时雍闻言也不做抵抗了,躺好等着宁嘉上药。
宁嘉动作很轻,赵时雍的身上有很多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些都是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吗?”
小麦色的皮肤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覆盖于其上,宁嘉心里十分懊悔。
察觉到宁嘉的失落,赵时雍握住宁嘉的手,“每一道伤疤都代表了一种经历。”
“右下肋有一块疤,是前年攻城的时候不小心被乱箭射中的。”
宁嘉摸了摸那处突起,随后手有摸了摸肩胛骨上的一道颜色略深的疤痕,“这个呢?”
“打匈奴时候杀急眼了,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兵我没察觉,被砍了一刀,幸好有战友在跟前。”
宁嘉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的赵时雍也是如此,最后那段时日带着她,在山林里被陆则川派来的官兵追杀。
一身的伤比现在严重多了。
宁嘉也永远忘不了前世那个新婚夜,赵时雍最后送自己上马时候的眼神,是她负了赵时雍。
那句“对不起”就要呼之欲出。
可赵时雍又道:“新增的疤痕是我保护殿下的证明。“
也代表着他们共同的经历。
宁嘉眼眶泛起泪花,默不作声用衣袖擦掉,她开始继续给赵时雍涂药。
涂完药后,赵时雍本想今夜搂着宁嘉入睡,但不料,宁嘉起身要去偏室的贵妃榻上。
“殿下做什么去?”
赵时雍现在已经习惯和宁嘉一起睡了。
宁嘉笑了笑,“分床睡啊。”
“夫君身体还要好好恢复,床榻又小,我怕伤到你。”
“更何况赵郎难道忘了我们在山顶庙里说过的话吗?我还要追你呢。”
宁嘉歪了歪头,“方才就很好,我们就是要这样相互了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