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自认为身份不过是俗世的枷锁,公道自在人心。”
“同样,驸马在前线杀敌,保家卫国,没有将士,大周便无一日安宁,在宁嘉心中他就是贵重之人。”
宁嘉走上前,朝皇帝行了一礼。
“儿臣感念父皇治国有方,如此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四海太平,也欣喜能顺从天意与驸马成婚,纵然被天下愚钝之人误解也无妨。”
殿内众人也跟着称赞皇帝。
“吾皇圣明,治国有方。”
宁嘉一番高谈阔论,高下立见。
贵妃皱了皱眉,向皇帝娇嗔道:“陛下,臣妾不过是心疼宁嘉罢了,谁知她竟说这些话,让臣妾难堪。”
皇帝刚受了众人吹捧,也不好立刻为贵妃撑腰。
目光落到赵时雍身上,“宁嘉心中有百姓,是皇后教导有方,朕知道贵妃不过是戏言,想必时雍也并不介怀。”
赵时雍在乡里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人家的小妾,没一个是敢跟贵妃一样讲话的。
且在马车上宁嘉已经告诉自己皇后与贵妃不和,若自己说不介怀,那岂不是在跟着贵妃奚落宁嘉。
但赵时雍也不能直接说自己介意,一来场面会变得剑拔弩张,二来皇帝的面子不可当众驳回。
顶着皇帝的威压,没有丝毫犹豫,赵时雍躬身行礼,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满脸无知的混小子模样。
“儿臣知道贵妃娘娘并无此意,臣出身微寒,娘娘心疼公主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娘娘如此惋惜儿臣身份低微,娘娘善心,不忍公主受苦,想必定是想帮扶臣一二。”
顺着皇帝的话,赵时雍将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
宋惜言身为贵妃,还从未有人这样对她讲话,赵时雍话糙理不糙,不按套路出牌,一番“强盗”言论弄得宋惜言倒是下不来台了。
官职上帮扶是不可能的,贵妃家父不过一介翰林院学士,且皇帝最忌讳后宫与前朝有纠葛,赵时雍刚刚上任中郎将,每日要负责统领京中守备军,宋惜言自然不愿与他沾上关系。
如此一来岂不只剩下金银珠宝的帮扶了。
宁嘉笑了笑,也顺着赵时雍的话继续道:“娘娘心善,且方才也说了心疼儿臣为国祈福,既如此,儿臣就先谢过娘娘一番美意了。”
宋惜月为人清高傲慢,自是看不起草莽出身的赵时雍,更遑论赏赐宝物给他。
可宁嘉已经给了台阶,纵然不情愿,贵妃只得硬着头皮下,她可不想落了个刻薄的名声,惹得陛下不悦,毕竟这婚事还是陛下钦赐的。
只得忍痛道:“公主驸马喜结良缘,本宫自是备了厚礼,一会就送去公主府中。”
一场唇枪舌剑结束后,在旁的司礼官总算得了事件开始宣读皇家训导。
司礼官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温和:
“夫妇之伦,肇自乾坤,和乐之基,始于闺阃。今公主下嫁,驸马承宠,当以同心同德为要,以互敬互爱为本。”
“古之贤媛,虽贵为金枝,亦守妇道;今之佳婿,虽荣膺驸马,亦当持礼。公主当去骄矜之态,以柔睦为怀,勿以天家之尊而轻慢夫婿;驸马当存敬慎之心,以恩义为先,敬重公主,匡扶家室,勿以姻亲之故而懈怠职守。”
“愿尔二人,执手偕行,共守初心,以敦睦之风,彰帝室之德。”
话音落,司礼官躬身退至一侧。
贵妃不情不愿地赏赐了一堆东西,气冲冲走了。
皇帝揉了揉额头。
“我大周最缺的便是会骑兵打仗之人,过几日月氏会派人前来商讨战俘的事情,时雍也跟着去吧。”
帝王对制衡之术最熟稔,朝堂偶尔也需要新鲜的血液了。
赵时雍领命后,皇帝又看向宁嘉。
“婚嫁一事你做的很好,镇国公府确实不适合你,世子的事委屈你了,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成婚了多进宫见见你母后,如今太子也大了,你母后容易多心,你就不错。”
“不过以后这样的事还是要早些告诉父皇,也好有个准备。”
皇帝似乎不想久留,他并不是一个慈父。
太监在旁提醒皇帝吃药的时辰到了,皇帝点了点头,又道:
“既然你与赵时雍已经成婚,那就挑个日子去神山还愿吧。”
赵时雍和宁嘉领旨谢恩。
走出安华殿,宁嘉吩咐侍女不用跟随,自己带着赵时雍前往占星阁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