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镇国公府经常挂白布,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些王公贵族自然不会在意将士的生死,大把大把的壮丁被送到战场,每一个背后都代表了一个家庭。
直到家中的排位都快放不下了,陆昭霆也害怕了。
他怕陆家的人都死绝了。
“你看看这些牌位,你好好看看。”
陆昭霆将陆则川摔到地上。
祠堂无论白天黑夜都点着蜡烛,一整面墙的排位看的人头皮发麻。
“没想过吗?皇帝这么久才让咱们去皇宫,为的不就是留时间让咱们斗。你是,我也是,宁嘉就更是了,皇帝要的就是我们这群人一直斗下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当好人,才能坐稳皇位。”
“你错在太自以为是,着了旁人的道。”
陆则川坐在地上,烛光之下,面庞一览无余,他眼里满是不甘。
“我只不过想为父亲,为整个陆家遮风挡雨。”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雨水时节,过去冬日里埋藏在土壤中的东西在得到季节的滋润后也逐渐生根发芽。
陆昭霆嗤笑一声,“遮风挡雨?我为陛下做了那么多的事,桩桩件件他都有份,可到头来呢?我是乱臣贼子,他是明君,可只要我这枚棋子皇帝用着顺手,我就有用。”
“我用不着你为我遮风挡雨!”
“川儿,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一个人,一举一动都有祖宗在天上看着。”
“不要害的祖宗跟着丢人!”
“棋子也有棋子的作用,你想当棋子还轮不上!”
“能被旁人利用,焉知这不是福分!”
“这就是命,只要皇帝在位一天,这天下就是皇帝的,身为人臣不过就是求个和光同尘,和皇帝一道,和同僚一道。”
“你心比天高,迟早会害了自己。”
陆昭霆走了。
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要将所有的罪恶一并洗刷干净。
陆则川被罚跪在祠堂思过,仇恨的种子也就此埋下。
府中的仆人很快就将整个镇国公府打理干净,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恍惚间,陆则川想起了以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六岁的宁嘉被罚站在一棵桃花树下,一脸好奇地看着墙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陆则川。
今日陆则川在院中质问宁嘉的话是真心的,自幼相识,为何就到了这般地步?
就算他是故意让宁嘉上错花轿,可他也没有想过要害宁嘉。
或许是宁嘉的眼神过于决绝,陆则川闭上眼睛总能想起。
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夹杂在其中,早就变了。
明日的太阳依旧会升起,亘古不变的道理谁都懂,可陆则川总是想着去改变些什么。
他迟早会向所有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