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赶紧接过来,急忙将棉团分与身后同僚。几位老大人手忙脚乱地塞住耳朵,隔绝那魔音贯脑的鬼哭狼嚎,惊惧之色稍缓。
方多病武功未臻一流,心中焦急愤恨,却也只能咬牙勉力护好身后的几位大人,其余人爱莫能助。
顷刻间,钟鼓礼乐化为喊杀与惨叫,红毡铺就的御道被鲜血浸染,方才还整齐肃立的百官队列彻底崩溃,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却又被混乱的人流和无处不在的刀光剑影阻挡。
封后大典,在角丽谯疯狂的嘶吼中,化为血腥修罗场!
而风暴的中心,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在坚定不移地前行。
李相显于纷乱狂暴人群中精准锁定角丽谯。人当杀人,佛挡杀佛。
一名被控的侍卫嚎叫着,挥刀当头劈来!李相显不闪不避,仅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左肩微沉,以血肉之躯硬接刀刃!
“噗嗤!”他右手长剑一点寒星没入那侍卫咽喉!侍卫扑倒在地。
两柄长枪一上一下,毒辣捅来!李相显身形一扭,枪尖擦着肋下与腿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痕。而他左手剑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唰!唰!”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枪手握枪的手臂齐腕而断,惨嚎声未及出口,剑光回卷,已割开他们的喉咙。
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致命的杀机。
袭向他的攻击,往往刚刚触及他的衣角皮肉,那更快的双剑之光便已如影随形反噬而至。
银光交织一片,所过之处,血花成蓬爆开,残肢与尸体不断倒下,竟无一人能阻他片刻,无一人能站立完好挡其前路!
单孤刀双刀舞动,任何试图从背后,侧面袭击李相显的人,都会先一步撞上单孤刀的刀锋。
反手一刀斩,顺势上撩,割开另一名扑来之敌的胸膛。血雨泼洒,溅了他满脸,他恍若未觉。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凶悍绝伦,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闷哼一声,右手刀却更快三分,直接将对手劈成两半。
“噗!”一根弩箭趁乱射中他的大腿。他身体一晃,咬牙将箭杆折断,任由箭头留在肉里,双刀挥舞得更急,将两名趁机扑上的敌人斩成数段。
他在用身体为李相显格挡,用鲜血为李相显守护。
李相显前进三步,他便跟着后退三步,始终保持着那个半步的距离,将背后袭来的所有危险,尽数斩于刀下。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在血肉横飞中,踏着敌人的尸体,一步步,向着御阶逼近。
李相显沉默着,紧紧抿住双唇,长剑上的鲜血滴答,滴答,滴在他走过的路上。他的衣衫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银白色的衣物。那件衣服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头,瀛珠甲?。
这件衣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原本属于笛飞声。
东海大战,笛飞声不屑穿到身上和李相夷对战,后来落到了李相显的手中,如今正适合现在的李相显。
角丽谯立刻注意到了李相显煞气腾腾的逼近。那抹刺目的白是她曾经望而不得的,如今又是胆寒的,她尖叫道:“轩辕萧!杨昀春!给我杀了他!杀了李相显!!!”
两道身影应声而动,如同两道铁闸,轰然挡在李相显前进的路上。
一人面容冷峻,气度沉凝,正是皇城司的武学担当轩辕萧。另一人身着御前带刀侍卫服饰,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他是御赐天龙的大内高手杨昀春。
轩辕萧拔出佩刀格挡住李相显的长剑,“抱歉。”他顿了顿,看见那蒙眼的素白绢布,似乎才想起对方听不见,自嘲般补充了一句,“我忘了,你现在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前路被阻,李相显手中长剑传来的反震力道雄浑无比。他剑身一抖,嗡鸣乍起,剑花瞬间爆开,如寒星骤雨,已与轩辕萧缠斗在一处。剑光刀影纵横交错,气劲迸射,周围地面砖石被余波刮出道道白痕。
旁边的杨昀春并未立刻加入对李相显的围攻,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轩辕萧,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为了阿谯,我可以做到一切!哪怕是下地狱!”
轩辕萧握刀的手骤然收紧,刀势更加沉猛,在与李相显电光火石般的对招间隙,竟还能面无表情地回应杨昀春,“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