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张春华对他确是倾心的,才学出众、气度沉稳,能嫁予司马懿,她曾真心欢喜。
可就在方才,她无意听见他暗中吩咐护卫“若张家人阻拦,格杀勿论。”
那一瞬,她心底的温热尽数凉透。
原来他并非表面那般温润守礼。
阴鸷狠决,手段毒辣。
她万没料到,自己看中的良人,竟是个披着儒衫的豺狼。
幸而伏完这场叛乱搅了婚仪,她侥幸未与这伪君子拜堂。
她绝不会再嫁他。
更不愿余生与一个面善心恶的禽兽共枕同眠。
“礼制不可逾越?”
司马懿心头一紧。
照常理,张春华既已抬进司马府,虽未正式成礼,名分实已落定。
为何她执意拒称“夫人”?
为何她眼神疏离、语气生硬?
他略一思忖,开口问道“张小姐,可是想另择吉日重办婚事?”
“不错。今日之礼毁于变故,自然要另择良辰,重新操办。”
她没说实话。
今日之后,她即返张家,再不踏入司马府半步。
纵使父亲强逼,她亦宁死不从,绝不委身于这衣冠禽兽。
“张小姐,我明白了,这就……”
“大事不好!伏大人!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护卫踉跄闯入大殿,嘶声大喊。
司马懿与张春华齐齐转身,目光直刺殿内,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殿中,伏完拍案怒喝“伏大!你嚷什么?何事惊惶?”
“大人!我等在司马府外突遭伏击!三千护卫折损过千,眼看就要溃散!”
伏完霍然起身“怎么可能?谁干的?!”
“不知来者身份!只知全是黑衣蒙面,人数不下数百,人人配备军弩,我军弓箭手压根近不了身!”
伏完额头沁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变故陡生!
哪来的黑衣死士?还人人配军弩?
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弩手,怕是五千正规军都啃不下来!
又一名士卒狂奔而入,单膝跪地“报!伏大人!数万黑甲骑兵已杀入许都!城南、城西及城卫军大营悉数失守,我军残部退守北门!”
伏完嗓音哑“杜将军呢?他怎不剿灭敌骑?”
“杜将军……已殉职!刘都尉及数名都尉当场倒戈,唯许都尉率六千人死守北门,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伏完面色惨白,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数百黑衣弩手?
数万黑甲铁骑?
这些兵马打哪儿冒出来的?许都周边,怎可能凭空冒出数万骑兵?
荀彧、司马家主、曹洪等人面面相觑,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府外黑衣弩手突袭,转眼许都又被黑甲铁骑横扫,这两拨人究竟什么来路?
许都方圆百里,绝无成建制的数万兵马驻扎。
何况还是骑兵!
曹操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不过三万,且绝不可能在此现身。
“这……怎么可能?”
司马懿脸色骤变,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