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宴西沉默了半晌,才悠悠开口,“你将这些画稿临摹了带走,倒是可行。”
“我瞧着你画稿的功底不弱,临摹而已,想必不难。”
话落,疏冷的眼眸淡淡看她,一抹报复一闪而逝,“正好可以多加练习,提高画技。”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装傻到几时。
白漪芷此刻已经没气力猜度驰宴西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看着那一叠画稿,整个人怔愣住,耳际一阵嗡鸣。
临摹不难?
那是对他来说吧?对她这种只会画冷冰冰铁具的低水平来说,那可是地狱级难度!
而且,那足有二三十张呢!
这得画到什么时候?
她踟躇着道,“这么多,怕是画不完吧?”
驰宴西面无表情,“今日画不完你就每日抽时间过来,直到画完。”
“……”白漪芷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在报复她。
每次她逃课后,夫子罚她抄书时,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白漪芷心里万分不乐意,又想起自己从谢珩手上拿了那么多铜铺铁行,少不得要巡视打理,借着替驰宴西办事的由头出府,不也正好能让阻拦她谢家人闭嘴。
这么一想,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怎么?不乐意?”
驰宴西单手支着下颌,嘴里漫不经心,一双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一抹温柔似水的身影,更没错过她一闪而逝的变化。
她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心里鬼点子可多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书案不宽,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足以瞧清楚对方面容上所有的神情。
白漪芷半天也没能看清他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身上的刺痒感却越来越明显。
她何尝不明白,以驰宴西的能耐,想找人临摹画稿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可他这架势就是非要为难她,借她震慑谢珩母子罢了。
当下也不敢再推三阻四,干脆应下,“那,我只能每日过来画一个时辰,驰大人可不能怨我耽误了兵马司办差。”
“好。”男人似也没有再刁难她的意思,一口应承下来。
又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白漪芷只得硬着头皮顺着他,开始提笔临摹。
她的画技不算太好,可临摹人物却考究神韵。
一张图画了两遍,总觉没有画出神韵来,也不知会不会影响陶掌柜认人……
蜜色烛光洒落在她那张漂亮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不管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程度。
由于太过专注,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男人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离开了。
正当她咬着牙准备撕掉第三张时,一只手掌从身后伸出,轻轻按住她的画纸。
“这张,改改还能看。”
男人灼烫的气息若有似无拂过耳际。
让白漪芷浑身一麻,战栗感漫过白皙的脖颈,原本痒的上身感觉越明显。
她有些昏沉,脑海中与他泡在浴桶中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