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三小姐在老夫人面前大哭了一场,将乌程县的事儿一一讲给了老夫人听,老夫人听了又惊又怕,心疼得不行,只说她受苦了,这几日清瘦了不少,赏了她许多珠宝,好生安抚了一番。”
江别意并不在意,她目光在院内扫视了一圈,却依旧没看到江春的身影。
“江入年呢?”她终于问。
“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有急事出府一趟。”见微如实答道。
“去做什么?为何不叫醒我?”江别意语气带着几分急恼。
“去做什么倒是没说,只说是有件要紧的事耽搁不得。夫人昨夜高热不退晕了过去,想来应是不忍心叫醒您,想让您好好歇一歇。”
江别意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后知后觉才想起昨夜的乏力,原来是了高热。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转身对着铜镜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吩咐见微:“准备一下,我即刻要出门一趟。”
见微很快备好了马车,特意在车轿里放了一个温好的汤婆子。
——
乌程县掳童虐杀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江都。
近两年江都丢了多少孩子,有多少人苦寻不得,成日活在悲痛之中。
如今一朝得知真相,百姓们满腔悲愤无处泄,成群结队聚在知府衙门前,把知府衙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吵嚷声、哭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从前自家孩子丢了,去官府报案,要么被推诿搪塞,要么草草查探几句便不了了之。
他们跑断了腿,也寻不出一个真相。
怎么朝廷钦差一到,这事儿便能查个清楚?
此番谁还看不出,哪里是找不到,分明是官府不作为,根本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枉死那么多孩子,和官府不干事脱不了干系。
若他们早些时候便彻查此事,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惨遭毒手。
“你们这些狗官,拿了朝廷俸禄,却都是个混球,成日里欺压百姓的事儿没少干,正事倒是一件没办!”
“我们孩子的死和你们脱不了干系!狗官滚出来!”
“我儿死的好惨!还我儿命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
周怀安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掀翻了面前桌案,怒气冲冲道:“青天白日的,敢在知府衙门闹!反了天了不成!来人,把这群刁民通通给本官通通轰走,敢反抗的,直接拿下!!!!”
一旁的江都同知沈清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住,急声劝阻:“大人,万万不可!如今钦差大人尚在江都,若是此刻对百姓公然动武,激化民怨,一旦被钦差大人上报天听,圣上震怒,大人的仕途怕是彻底不保。”
周怀安自是清楚这个道理,可眼下怒气难平,“难道本官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外面骂一整天,搅得府衙不得安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这群刁民简直没完没了!”
沈清叹了口气,“百姓们要的无非是一个结果,大人早日开堂庭审,他们何至于一直这样闹下去?”
“你懂什么!”周怀安瞪了他一眼,心底的慌乱与不安翻涌上来,他在厅内来回踱步,半晌后忽然甩袖。
“你去安抚一下外面的百姓,我去牢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