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逐渐拔高,抬起头望着她,眼神空茫。
“那我呢?我们那两年又算得上什么?”
景在云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认真了几分。
“若卿,当年你才貌双全,我确曾心悦于你。可你我门第悬殊,你知道的,我家中绝不会应允你我之事。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徐若卿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的凉薄模样,心中又怨又恼,刚要继续质问,便见她眉峰微蹙,似乎有些不耐。
景在云不再看他,背过身问:“梨儿呢?”
她费尽心思找到徐若卿,可不是要听他在这矫情。
若非为了寻到梨儿,她怎会这般大动干戈寻找区区一个男人?
好在眼下找到了徐若卿,应是很快就能见到梨儿了。
想到这,景在云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她今日特意穿了五年前她离开时的衣裳,盼着梨儿还能将她认出。
身后却一片沉默。
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
景在云心头一紧。
她猛地转过身,半蹲在徐若卿面前,与他平视,嗓音焦急:“我问你,我的梨儿呢?”
徐若卿垂着眼,下一刻,一滴滚烫的泪珠忽然落下。
“梨儿不见了。”
梨儿不见了???
景在云像是没听清,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急切瞬间被惊恐取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梨儿不见了??不,不可能,怎么会不见???”
景在云大惊失色,只觉天旋地转。
梨儿是她的亲生女儿。
确切地说,梨儿是她与徐若卿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血脉。
贞宁二十二年,她随兄长赴往江都任职办案,一呆便是两年。
最初遇到徐若卿时,他还是个踌躇满志,备考科举的少年郎。
彼时的徐家虽贫寒,却也能勉强供他读书,少年眉目清朗,书生意气,壮志凌云,在各类诗会上频频拔得头筹,渐渐在江都小有名气。
这般样貌英俊,又颇有才学的男子,自然会惹得不少女子青睐。
景在云便是其中之一。
少年意气风,少女娇媚含情,两相欢喜,很快便互通心意。
起初,景在云只当是露水情缘。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要嫁京中王孙贵胄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很快便有了身孕。
权衡之下,她选择瞒着家中长辈,悄悄诞下一女,取名景梨,留在了徐若卿身边。
没过多久,族中长辈便为她物色好了郎君,为她做主定下了婚约,她便只好将孩子留在了徐若卿身边,随兄长匆匆回京。
回京五年间,景在云与徐若卿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多是问询梨儿近况。
可就在两个月前,徐若卿忽然只字不提梨儿的事,到后来甚至不再回信,彻底断了音讯。
景在云一时情急,恰逢陛下要嘉奖江夫人,她便主动请命南下。
到了江都之后,她四处打听,才得知徐若卿科举落榜,家中双亲接连病逝,徐家彻底垮了。
他为生计,起初都是做些小工,收入微薄但能勉强养活父女二人,后来不知怎的,就进了汝南王府的鸿庆班。
徐若卿再度开口:“两个月前的庙会,我带着梨儿一同祈福,不过净手的间隙,人。。。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