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下来后,江别意慢步打量江入年的卧房。
她取出一只木盒,将那炉剩余的熏香尽数收进盒中,递与见微。
“送去四方医馆给谈一禾,让她探明此香来源。”
自上次医馆一事之后,谈一禾便故意留在了四方医馆监视柯潜。
柯潜见她也进了医馆,本想一走了之,奈何身无分文,离了医馆便无处可去,只得硬着头皮留下。
他觉得,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甚是尴尬。
不对,尴尬的应该只有他才对,毕竟谈一禾根本就看不见。
——
宝香阁是座通体木构的四层小楼,顶上覆着片片青瓦,外看清雅又素净,内里却别有洞天。
江入年一袭素白长衫,斜倚在四楼观星台的小榻之上。
晚风拂动纱幔,扬起他如墨般的。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拎着个玉壶,不停往自己嘴里送着酒。
“有人往你卧房下了迷香,你寻你家夫人解了便是,为何要强撑着跑我这儿来?”
“来便来了,又不讲话,只顾着喝闷酒,你又在同谁置气?”
“罢了,我也不管你!但先说好,药效真作了,我这可没解药给你!”
苏玉在他跟前来回踱步,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江入年却恍若未闻,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上前一把夺过江入年手里酒壶,好声劝道:“莫要再喝了。”
江入年神色恹恹,见酒被夺了去,倒也不恼,只静静抬眼望向夜空。
苏玉坐到他身侧,问:“她是不要你了还是有了新欢?你怎一副被人抛弃了的落寞样?”
江入年眼睫下垂,缓缓应道:“她何时要过我?”
“江春啊江春!”
苏玉无奈摇头,“你能向我坦明身份,为何就不能与她直说?都过这么久了,你难道要一辈子用这身份与她相处不成?”
“可她未必想江春还活着。”
江入年喉间涩,过往种种她那些憎厌自己的话忽然浮上心头,心口忽然闷闷的。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案前又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苏玉眉头紧蹙,再劝:“待会儿你药效作了,我可管不了你。”
江入年拎着酒壶走到栏杆边,头也不回,“我撑得住。”
午膳后回房,他便觉屋内有外人进过。
房内的熏香也被暗中调换,好在他察觉得早,及时捂住口鼻,也便能一直强撑着,只是体内隐隐有些不适。
他不知是何人对他下药,更不知这人此番是为了什么。
但也懒得细想,懒得去查,本就心绪烦闷,索性离了江府,来了这宝香阁寻苏玉。
在这待了苦苦等到了夜里,江家竟也没派人来寻。
她就这般不在意自己?
郁气堵在胸口,他又灌下一口酒,终于按捺不住,道:“她就这般无情,管都不管我?”
“她是不愿管我,还是至今都未曾现我已经不在府上?”
“还有,你说,她怎能夜里把我一人丢下就去那种地方?”
苏玉有些惊诧,夜里?丢下?那种地方?
但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于是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
“难道是你这具身体那方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