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收回了锦帕,物证确凿,他今日若不给交代,来日定会公堂相见,届时怕会折损名声。
无奈之下,他转向江别意问:“夫人,您的意思是?”
江别意道:“我要周岑月亲自登门赔礼。”
“自是应该。”周怀安嘴上应得利落,藏在袖中的手却攥得紧紧。
“对了,城北幸川坞新迁了些百姓,可方圆十里却连间私塾都没有,周知府若是体恤爱民,不妨出资三百两,修个私塾如何?”
“三百两?!”
周怀安脸色瞬间扭曲,强撑着体面,咬牙切齿道:“区区三百两,为百姓办学,乃本官份内职责!”
周岑月被周怀安派人押到幸川坞时,脸颊泪痕未干,显然是刚哭过闹过。
她想不通,为何江别意非要处处与她作对?
不过是教训个贱民,与她何干?
那女人是终日无事可做了,非要盯着她的错处?
周岑月死死捏紧袖角,心底恨意翻涌,暗暗立誓定要报今日之辱。
观玉苑内。
江别意手持花剪,正慢条斯理修剪院内梅枝,见微垂手立在一旁,将幸川坞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知着听得眼睛亮,兴奋道:“当真?周岑月真亲自去给青山道歉了?真是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
见微点头,叹道:“周怀安为了让家里那个庶女嫁进来,还真是嚯得出去。”
江别意将花剪放在石桌上,挑了几支红梅,插入一旁的白瓷瓶内,抬眸望向梅树梢头,慢慢道了句:“青山那孩子,往后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幸川坞一带的宅子虽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胜在价廉,从前住在桥洞下的百姓,如今都能住在一处,彼此也能有个帮衬。
至少,这群颠沛许久的人,以后都有家了。
江别意收回目光,抱起白瓷红梅,不经意间往西北角瞥了一眼。
见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柔声开口:“澜玉廊下几株白梅开得正好,夫人可要去瞧瞧?”
澜玉廊恰在观玉苑西北角,那几株白梅,正挨着江入年卧房窗前。
江别意望向澜玉廊的方向,眼底有一抹笑意一掠而过,轻轻点了点头。
“为何要去澜玉廊呢?呐!”知着歪着头,指了指正前方,满脸不解,“前面不就有白梅么?”
见微一边扶着江别意往澜玉廊去,一边偏过头,悄悄朝知着使了个眼色。
知着却道:“见微姐姐,你眼睛不舒服吗?”
见微:“。。。。。。”
江别意恍若未闻,依旧步履从容。
自清晨回府后,她便再没瞧见江入年的身影。
知着来报老夫人请她去椿萱堂时声音那般洪亮,换作往日,他定会闻声赶来随同。
可今日竟半分动静也无。
从椿萱堂回来后,她在园内剪了两个时辰的梅枝,足足两个时辰,愣是没见他踏出卧房半步。
江别意很是无奈,这人气性怎这般大?过了大半天了还没消气?
但此事终究是她欠妥,还是寻个机会与他把话说开才是。
可就在她轻步行至江入年卧房门前,屋内竟忽然传来一阵女子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