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你直接去请,他未必会来。你先去寻柯潜,让他帮忙递个话。”
此言一出,医馆角落里,一个正低头磨药的小厮指尖一顿,药杵磕在药碗边缘,出一声脆响。
江别意听到动静,侧眸望去。
“柯潜?”
堂堂两淮盐政柯大人,竟屈身在一间医馆里磨药?
到底是多大的庙,能容下这么大一尊佛?
江别意不禁抬眸扫了眼医馆牌匾。
四方医馆。
如此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柯潜在这做甚?
然而有个人,比江别意更为惊诧。
赵元昭连忙上前,绕着柯潜来回打量了两圈。
这才惊声开口:“柯大人!你这是被贬官了?怎沦落到这般模样?”
柯潜又羞又恼,左右环视一遍,压低声音提醒:“你能不能小点声!”
谈一禾听到外头动静,自里间缓步而出,清冷的眉眼间罕见起了波澜。
“柯大人在这?”
柯潜压根不愿出声,可赵元昭的嘴却快得很,拦都拦不住。
“柯大人在这捣药呢!”
谈一禾淡淡抬眸,神色再次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循着药香,一步步走到柯潜面前。
“随我来。”
像冬日里贴着耳廓滑下的落雪,轻轻地,慢慢地,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柯潜起身,却用余光冷不丁扫过一旁的江别意。
江别意冷哼一声,叮嘱江入年:
“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你。”
随后也跟了过去。
江入年并未应答,清俊的眸光微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半晌没动。
“诶诶!你们不能看柯大人落魄了就联起手来欺负人!”
赵元昭在身后咋咋唬唬地嚷着,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半眯着,一副事不关己,盼着看好戏的模样。
到了内院,绕过垂花门,谈一禾走进一间僻静厢房,其余二人步步紧跟地进去。
房门合上,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谈一禾冷声道:“柯潜,你还真是叫人好找。”
自刺杀汝南王后,她不止一次派人去寻柯潜,却得知他已搬离旧宅,就连盐运使司都不见其踪影。
如此心虚,刻意躲藏,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柯潜依旧沉默不语。
江别意质问道:“柯大人,汝南王怎会提前知晓,我们会给他下毒?”
那日她提前备好了毒酒,却被汝南王悄无声息换成媚药。
不是早有防备,就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
她语气冷硬补上一句:“下毒一事,只你一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