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怎能随口就要将我送人?”
江别意冷哼一声:“身契都不在我手上,你还厚着脸皮留在观玉苑做什么?”
“身契若给了你,赶明我会被送到谁家,怕是都不得而知。”
内膳堂已布好晚膳,江入年扶着江别意落座之后,下意识就坐在了她身边。
知着刚要冲上前斥骂,被见微一把拉回,捂住知着的嘴,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江入年自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推到江别意面前。
“我知晓近日惹了夫人不悦,特意寻来一支金钗,只盼夫人能开心些。”
锦盒里面卧着一支镶着白玉的金钗,钗头是一朵半开的玉兰,垂下三股细金链,链端悬着小巧精致的珍珠流苏。
江别意瞧见金灿灿的玩意儿,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紧接着,江入年又从袖中摸出一对金镯,五支金步摇,外加几枚小巧精致的金香囊。
江别意瞬间喜上眉梢,眼睛亮晶晶的,心中的烦闷烟消云散。
饶是如今掌了家,家财万贯取之不尽,可一瞧见这些精致讨喜的小玩意,心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夫人,我知错了。”
他言辞恳切,又为江别意斟了杯酒酿。
“城南徐记的冰酒酿,还是冰的。”
江别意舀了一勺饮下,唇齿间满是清甜,她又拈一颗冰荔啖下,冰润清甜,满口生津。
“你有心了。”她轻声道。
“御盐一事我之所以瞒住所有人,是怕重蹈覆辙,途中再生变故,故而才散播假消息,谎称那片滩涂被毁,江记无法凑齐御盐。”
“至于汝南王那批御盐,既已查证本就是江家失物,属于我们的东西,自要尽数取回。”
江入年颔,“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沉吟片刻,他又问:“这次走的不是水路?”
江别意摇头,“江春折在水路那么多次,我自是不能再冒这个险。”
“此番改走陆路,虽耗时更长,要绕些远路。但胜在便于隐藏,不曾引人注意,是以一路顺利,无人作祟。”
一个多月前,她便暗中命江禹亲自护送御盐入京。
因那日在江记盐行,她曾当众斥责江禹父子,众人只当江禹被谴去静心思过,压根没人留意到他竟消失了那么久。
江入年心下惊异,江别意平日里瞧着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遇上这样的要紧事,却从未出半分纰漏。
他忽然觉得很安心,往后有她在,江家定蒸蒸日上。
翌日清晨,江别意起了大早,江入年已备好车马,几人当即动身径直往坊市而去。
筹坊前,青山怔怔揉了揉眼睛。
一千两!!!
江记盐筹一日之间涨回了一千两!!!
“哎呀呀呀啊呀呀!”
牙人乐得眼泪都快要迸出来,拍着大腿连声叹:“江记这次真是起死回生,起死回生啊!”
“老朽我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半辈子,从没见过哪家商号,能一夜之间涨这么多!”
“我。。。我们之前买了五十筹,五十个一千两,五十个一千两。。。。。。”青山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那是,那是五万两!!!我们能换到五万两!”
桥洞下一百户人家,二百五十人,这般分下来,每人竟也能分到二百两。
二百两,足以买下三百石大米,够一家人吃下半辈子,甚至可以买一个小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