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唇角轻勾,双手紧紧攥住景在云的臂弯,声音忽然又细又轻:“公子救我,我家四妹妹忽然疯,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另一边,苏玉疯狂晃了晃江入年的胳膊,急急道:“你看啊你看啊!她今日在盐商会馆,同那个钦差,也是这般语气说话!”
江入年愈不悦,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又想起她昨日的冷言冷语,脚步再次顿住。
他这一顿,景在云和江别意贴得又近了些。
景在云竟直接把江别意揽在了怀里,对江念词冷声斥责:“江四小姐,你如此放肆,竟敢当众对自家嫂嫂动手,你的名节都不要了吗!”
“名节?”江念词忽然放声大笑,“我母亲被她害得只能住在庄子上,父兄被她落到泰州盐场帮工,我家里被她搅得天翻地覆,我还要在乎名节?”
泰州盐场帮工?
景在云这才反应过来,江念词原来是江禹的女儿。
当众疯,竟是为父兄鸣不平?
可明明是她把江禹父子遣到泰州盐场的,与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怎算账全找江别意算去了?
看来,这位江家夫人,在江都的处境着实不好。
不仅受到盐商会馆的人欺负,就连自家小辈也能当众打骂她。
如此可怜,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景在云道:“是你父兄做错了事,与江夫人无关,为何要怪旁人?”
江念词听到这话,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
她真的好恨。
明明从前她过得是那么幸福,有父兄保护,母亲疼爱。
可如今阖家安稳的日子一去不返,她的家变得支离破碎。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江别意的错!
恨意吞噬了她的理智,江念词再次疯了般朝江别意扑去。
景在云眼底寒光一闪,腰间佩件唰地出鞘,利刃横在江念词身前。
江念词浑身一颤,脚步瞬间死死钉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
她倒也没恨到要拼命的地步。
“不过是小姑娘一时气急,失了规矩,无碍的,莫要吓着她了。”江别意轻轻拉了拉景在云的衣袖。
景在云收回佩剑,心中暗叹江别意真是心善。
既宽容又大度,不愧是一家主母。
想起江别意肩头的伤,景在云连忙小心搀扶着她,道:“我送夫人回府。”
江别意颔,任由她扶着自己,一同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唉唉唉!”
苏玉不停晃着江入年的衣袖,急得跺脚,“你夫人跟人跑了!”
江入年甩开他的手,脑海里反复回想起江别意被这男子拥入怀里的那一幕,心口又酸又闷。
不过因一语不合置气两日,转眼间她身边便有了旁人护持。
以后可还了得?
不行!
不能再这样同她继续置气!
就算是去求,他也要把夫人求回来!
观玉苑内,江别意本想留景在云小住几天,却被景在云婉拒了。
她这趟好不容易出京,本就想着差事一了,要在江都好好逛玩一番。这才女扮男装,就要去春风楼潇洒一回。
若住在江府,岂不多有拘束?
江入年匆匆赶回观玉苑时,便见荷花池中心亭内,江别意和刚刚那男子手搭着手,无比亲密地坐在一处闲聊。
他心下一急,脚步下意识往凉亭冲去,却被苏玉死死拽住。
苏玉压低声音提醒:“你疯了!你又忘了自己现在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