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入年房内出来后,江别意心情愈不好。
她倚坐在荷花池中心亭的躺椅上,双目微阖。
知着一五一十地将椿萱堂那边动静给她学了来。
见微一边为江别意剥着荔枝,一边嗔怪:“依我看,你这丫头倒比三小姐还爱听人墙角。”
知着撇了撇嘴,委屈辩解:“还不是瞧见了三小姐鬼鬼祟祟从咱们观玉苑溜出去,我才跟去的?哪是我故意偷听?”
“行了。”江别意缓缓睁开眼皮,看了眼身旁的冰荔枝,却是半点胃口也无。
她沉声吩咐:“这几日多盯着些椿萱堂,盐仓也多加派人手。”
见微点头应下,目光落在那盘分毫未动的冰荔上,停下手上动作,擦了擦手,吩咐知着:“去买些夫人爱吃的云片糕回来。”
知着眸光一亮,连忙应了句好,便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亭内静了片刻,江别意望着水中枯荷,神色恹恹,“三叔该到江都了吧?”
见微回禀:“三老爷五日前便到了泰州,泰州离江都不过两个时辰脚程。只是他一直驻留城内,迟迟不入江都。”
“这个老狐狸!看来是办完了差事,想等着看盐商会馆那群老贼讨伐我,才故意不回!”
江别意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得愈厉害,自醒来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谈一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急什么?头痛又犯了?”
只见小医童小心扶着谈一禾,沿着池上长廊缓缓往前走。
到了江别意跟前时,谈一禾没好气道:“不在暖阁养着,偏跑到这来吹风,怎么,在这还能与你那情郎遥遥相望?”
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把江别意拉了回来,这人倒好,半点不爱惜自己身体。
江别意听她提及江入年,面上不悦更甚,目光却无意间瞥了眼他卧房的方向。
她伸手拉过谈一禾一同坐下,轻叹口气,“怎能不急?三叔再不回来,我便真瞒不住了。”
“那就绑了他女儿,要挟他,不信他还敢不回。”
“如此行径与汝南王那般阴狠狡诈之辈又有何异?”江别意摇了摇头。
谈一禾有些不悦,“你在乎这些做甚?如今这世道,你要博好名声,他日被害的便是你。”
说完,她忽觉不对劲,语调转冷:“李徽之,你这些年使的阴招还少?莫不是因为她是江家人,你便不忍下手了?”
“徽之,你不能忘记我们要做的事。”
“我不会忘。”
江别意倚回躺椅,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池上平静无波,仅剩的零星败叶瘫在水面上。
江念词刚到学堂门口,才下马车,便有个面生的小厮,递了封信给她。
她一头雾水,展开信一看,瞬间喜笑颜开。
竟是谢家公子谢书白邀她观月楼一叙!
谢书白何等人也?
品貌绝佳家世显赫,与她堪称绝配!
她心悦谢书白已久,只是碍于女儿家的脸皮,一直羞于启齿。
如今他竟主动邀约,难不成,他对自己也有情意?
江念词心花怒放,连忙重新登上马车后,对着镜匣细细补了胭脂,便兴冲冲往观月楼而去。
刚进观月楼,便有人引着她往一处僻静雅间走。
她心下雀跃,连待会儿见到谢书白第一句话说什么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她抬手推开雅间的门,便被一棍子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