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不认得赵元昭,可眼见汝南王竟亲自起身相迎,便知此人身份贵重,连忙磕头赔罪:“是小人该死,是小人胡诌,您就当听个乐子!”
说罢,便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汝南王见只有赵元昭一人,面露不悦,“晋王呢?”
赵元昭踱至他身侧太师椅坐下,先端茶轻抿一口。
茶刚入口,他便猛地啐在地上,语气嫌恶至极:“这什么劣茶!甜腻齁人,令人作呕!”
汝南王脸色瞬间阴沉,目光冷厉。
戏台上的旦角见他动怒,一个个噤若寒蝉齐齐跪地,偌大院内霎时寂然无声。
赵元昭却浑不在意,他嗑起瓜子,漫不经心回道:“晋王兄忙着督办修渠,委实分身乏术。特命我前来向王爷问安,还携一封密信奉上。”
汝南王拆信阅毕,脸色愈沉,怒意翻涌。
“晋王这疯子!竟要我为他修渠筹措十万两白银!”
赵元昭早知信中内容,唇角轻勾,又徐徐开口:“晋王兄还有一句,托我转告王爷。”
他起身,缓步踱至汝南王身前,忽抬手指向汝南王鼻子。
学着晋王那股居高临下的漠然威压,一句一顿道:
“老匹夫,你若凑不齐,就别怪我下手狠。”
江府。
观玉苑内竹梢凝霜,瓦脊覆白,连阶前青石都蒙了一层薄雪。
江入年哄了江别意大半日。
直到午后,她方消了气,正欲同他往院中踏雪嬉玩,忽听到屋外有道清冷男声遥遥传来。
“求大嫂拨银与我。”
江别意推开门,便见雪中阶前,直挺挺跪着一名少年,眉眼轮廓与江春颇有几分相似。
少年脊背如松,雪落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身上只着单衣,却半点不见瑟缩畏寒。
这是江家次子江亭,二房所出。
“你要银子做什么?”江别意问。
“进京赶考。”江亭答得简短,语气平静。
江别意一怔,又问:“二房竟连你赶考的盘缠都拿不出了?”
江亭垂眸,“母亲去后,父亲终日沉迷酒色,纵情作乐,全然不管我与妹妹死活,更遑论拿出银钱。”
江别意侧眸,带着些问询望了眼身侧江入年,见他微一点头,便知这话并非虚言。
“天寒,莫要着凉,进屋暖暖吧。”
语罢,江别意转身入内。
江亭却依旧跪在原地,不肯起身。
江入年靴底碾过阶前薄雪,走下青石阶,弯腰扶起江亭,“她会帮你的。”
江亭这才随他入屋。
屋内地龙正旺,江别意立于窗前,天光透过窗棂,将她的眉眼衬得愈明净。
她看向江亭,徐徐问:“你去科考,有几成把握?”
江亭与她对视,目光澄澈坚定,“必高中三甲,光耀门楣。”
“哦?口气不小。”江别意目光扫过他一身傲骨,想起京城那些会吃人的仕途官道,不由有些担忧。
静默片刻,她才沉声开口:“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