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并未惊讶,反而莞尔一笑。
笑声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江入年,看来留你在身边是对的。”
如她般聪明的人可不多呢。
江入年勉勉强强算一个吧。
小翠的主子是林氏,可那刺客却未必是林氏寻来的。
林氏空有坏心却胆小,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行刺嫡孙。
她若真有为成事而杀人的狠劲,那日抬入府的就该是江入年的尸体,而非重伤之躯。
再者,若真是林氏所为,刺客断不会随身带着那枚玉镯。
毕竟看似一样的镯子,芹乌那也有一枚。
江别意若想深究,也能查到林氏身上。
刺客随身带着玉镯,是要看准时机以玉镯为证诬陷。
若那日江别意先怀疑芹乌,恐怕刺客攀咬的就是林氏了。
幕后之人步步为营,手段高明。
既想除去未来能承袭家业的嫡孙,又想趁机害了林氏和江入年。
此人确实不好对付。
但这世上,没有她对付不了的人。
江入年望着江别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时哑然。
原来她早就摸清了真相,到了这一步,竟还存心试探他?
狡猾的狐狸。
——
椿萱堂内,檀香袅袅。
二房苏氏、三房林氏陪着老夫人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拨弄着茶盏,眼底各藏着几分心思。
有丫鬟在林氏耳畔低语几句,林氏猛地拍了下桌,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母亲!江别意,那个江别意今早竟领着府上的丫鬟,大张旗鼓地逛花楼去了!”
苏氏闻言,瞥了眼老夫人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慎言,母亲面前,哪能这般胡说。”
话音落时,她微微颔,姿态端如一枝临水玉兰。
表面劝诫林氏守礼,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林氏轻嗤一声:“谁胡说了!府里下人们都传遍了!这才刚把院里那群男人逐出府,自己又耐不住寂寞,巴巴跑那花楼寻欢作乐了!”
还大清早就去,这得多急不可耐?
老夫人捏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面色铁青。
苏氏见状,放下茶盏,慢条斯理为老夫人斟了杯新茶。
“母亲莫要生气,意儿与鹤亭感情深厚,断不会做那种腌臜事儿。”
林氏拔高声音嚷嚷:“感情深厚?感情深厚就该随鹤亭一同去了!而不是搅得阖府鸡犬不宁!”
“胡闹!”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响。
林氏吓得一哆嗦,脖子一缩,连忙闭了嘴。
老夫人余怒未消,喘了口气。
“她那般年轻便丧夫,不另找难不成要空守余生?莫说是去逛逛花楼了,就是另招新婿,只要与她两情相悦,我也允了!”
林氏和苏氏皆是一惊,满脸不敢置信。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怒喝。
“水性杨花的儿媳!我可不要!”
老夫人听到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慌忙起身就吩咐丫鬟:“快…快把苑儿抱去后院藏起来!”
悍妇来了!
悍妇要来抢苑儿了!
丫鬟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大步迈进厅内。
甫一进门,便对着老夫人朗声开口:“母亲做甚!我既来了,势必要把我乖孙接回老宅!”
来的人正是江春生母,镇国将军独女,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