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启唇,语调漫不经心:“夫人专程来为我赐名?”
江别意微微颔,从见微稳稳捧着的托盘里,拈起一块乌木牌子,不疾不徐递到江春手里。
江春接过,只见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江入年。
这时江别意声音淡淡落下,“江入年,这个名字如何?过几日我要办秋宴,正好缺得力人手,你就搬来观玉苑吧。”
观玉苑!她现在住的院子!他再也不用和这群庸脂俗粉挤在一处了!
江入年大喜,连忙点头,“好,好,好。”
江春入旧年。
她赐他这个名,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念着自己?
就在江入年心花怒放之时,园内忽有一道绿影疾步窜出。
一个身着翠绿锦袍的男子大着胆几步冲到江别意跟前,膝盖重重跪下,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几分刻意的委屈。
“夫人,这几日奴日日都在房内跪着等您,您怎就一次都没来?如今好不容易盼到您了,竟是为了这个新男人!夫人您好狠的心。”
江别意好大一会儿都没想起他是谁。
见微在她耳畔提醒,“前几日小翠送来的远房表哥,芹乌。”
江别意恍然大悟,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笑意,伸手虚扶了他一把。
“原来是你。”
江入年死死盯住江别意扶向他的手。
“夫人可算想起奴了。。。。。。奴想您想得,真真是茶饭不思。”芹乌哭得梨花带雨。
男人惯会扯谎,还有脸说什么茶饭不思,他这些日子过得分明滋润极了。
江别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等忙完秋宴,我一定好好疼你。”说着,她取出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放到芹乌手里。“赏你了,可别再哭了。”
芹乌大喜,连连叩谢恩。
园内众人神色更精彩了,有艳羡,有嫉恨。
再看江入年,俨然一副要把芹乌生吞活剥了的恨样。
江别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忍住噗嗤一笑。
随后又拿出一个看似一模一样的玉镯,转向江入年,将玉镯轻轻放到他掌心,“毕竟你是因我而伤,这是补偿你的。”
江入年下意识地摩挲着镯身,忽然摸到内侧一处凹凸。指尖细细划过,那纹路熟悉又清晰,是一个江字。
他料定她别有深意,还未反应过来,却见江别意已迈入厢房,只留下一句:“进来,有话同你交代。”
江入年连忙跟进去,反手将门带上,留见微守在门外。
“想必那日你也瞧见了,三叔令盐行储盐不售,使得外面盐价疯涨,盐行乱成了一团。
这些天我接管盐行,虽是已经重张开市、复归原价,但生意却不见好。”
“是有人散播流言污蔑盐行,还是有人刻意扰乱市场?”江入年沉声开口。
江别意略显诧异,轻轻点头:“都有。”
确有传言说荒唐外室秽乱江家,江家就要倒了,但此事是她有意默许,不足为惧,真正棘手的是后者。
语罢,她取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盐。
“我着人去几家大盐铺看过,他们并未从我们盐行批买盐,卖的却依旧是江记细盐。”
她顿了顿,“甚至他们这批盐,比我们盐仓现存的还要上乘。”
江入年打开油纸,捻起一撮盐粒细看,脸色骤变,失声惊道:“这是御盐!是江家要进贡入宫的那批御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