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贴近那一刻,江别意脑海里全是与亡夫曾经的温存。
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她竟疯狂想起自己最恨的那个男人。
她气极,用力挣脱开,迫使自己冷静,从袖中取出一张身契放到江春手里。
“今日利用你打压三房害你受伤,我会请谈大夫用最好的药材治好你,这些日子你可先住听竹院,以后的路你自己选。”
这是原身二狗的身契。
她给他自由了。
仅仅一日,她竟查清了他的底细,还买回了他的身契。
他当然知晓白日她是故意骂小翠那一句,让她心中记恨回府报信,知晓她利用自己一石三鸟,先打压三房,后探明小翠主子,再引那人入府。
她是算计了他,可他就是心甘情愿。
眼看着江别意就要离去,江春连忙道:“我不想叫二狗,求夫人赐名。”
真的太难听了。
江别意置若罔闻,足尖未顿,径直转身回了观玉苑。
听竹院毗邻她所居的观玉苑,仅一池之隔。
夜深。
听竹院东厢房内,翠儿斜倚在榻上,面泛薄红,“这几日她从未在听竹院留宿?”
男子声调乖顺:“姐姐,我怎敢瞒你?我住进听竹院后都问了个清楚,他们都是自那日进府见了夫人一面,再未得召见。别说留宿了,连近身都不能。”
这男子,竟就是翠儿引进入府,她口中的那位阿兄,芹乌。
“没用的东西。”翠儿轻嗤,芹乌顺势附耳小心翼翼问:“夫人莫不是要为大少爷守节?”
“守节?”翠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她那副模样像肯守节的?指不定是自己屋里早有私藏。”
她顿了顿,又蹙起眉,“不能耽搁了主子大计。罢了,过些日子再寻几个新鲜的来,就不信她能一直忍着。”
窗外风声簌簌,掩去细微声响。
廊下一道身影已静立良久,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听到榻上两人又纠缠作一处,这人这才如轻烟般掠出听竹院,在婢女搀扶下直奔观玉苑正房。
她推开虚掩的窗棂翻身入内,刚站定身,手腕却陡然被人扣住,一股力道将她径直带入温软馨香的怀中。
“哪儿来的小瞎子,敢夜闯我的屋子?”江别意含笑的声音带着戏谑。
来者抬起头,窗隙漏入的月光映亮一张清丽绝尘的脸。瞳仁却不见半分焦距,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只微微偏头,循着声音方向淡淡道:“撒手。”语调平得像一汪水,无波无澜。
江别意松了手,扶她坐下。
那女子又道:“你急急叫我入府,绝不止为给个男人看伤。”
江别意坐在她对面,笑吟吟地为她续茶:“寻常小事,岂敢劳我们谈大小姐出山。”
这人正是江别意今日让见微请来的谈大夫,谈一禾。
一双眼在十年前失明,医术却从此冠绝江南,与江别意自幼相识,知晓所有关于她的往事。
谈一禾搁下茶盏,耳廓微动,“你倒沉得住气。不先问问,我方才听见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江别意漫不经心,“无非是听竹院那点污糟事。也值得你特意去听墙角,不怕污了耳朵?”
“怎不早提醒我?害我听了满耳朵腌臜话。”谈一禾耳廓微红,微微偏头避开江别意视线,指尖攥紧了膝头的衣摆。
江别意笑得合不拢嘴,“谁让你这小瞎子总改不了听墙根的毛病。”
谈一禾冷哼一声,黛眉微蹙,“由着他们闹,不怕惹出麻烦,耽误咱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