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从商数十年从未与人结怨,究竟是谁要对他下如此狠手?
耳畔飘来议论,言江家外室江别意狠毒暴戾,荒唐无度。
江春思绪被这阵议论声打乱,他凝神细听。
“她一个外室,怎这般厚脸皮,竟真跑到江家大闹了一场?”
“岂止是闹?听说是带着孩子和玉印,逼二夫人交掌家权,把二夫人都气病了。”
“一个外室也配掌家?还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吗,还有更荒唐的,这女人自进了府,就三番五次领野男人进院里。”
“江大人才走几天?这般浪荡,谁知那孩子是不是个野种?”
议论声渐渐飘远,江春却立在原地,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外人口中荒唐的外室,却是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夫人。
江春此生从未娶妻,心中和身边也从始至终只有江别意一人。
江家族内关系错综复杂,而她又身份特殊,一旦置于明处,恐有性命之虞。
故而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将她安置于偏院,这才未来得及给她一个名分。
这些外人不知,江别意也不知。
他们之间确有一子,此事是知会过老祖母的,也将孩子领回家拜过宗祠。
他本以为,于江家,于自己,江别意就是他的夫人,只差一纸名分。
他小心护她十年,却没想到自己刚死七日,外人便将外室这般卑劣的名号安在她身上。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只七日,他甚至不敢去想,她是以怎样的心情与手段坐上那个位置。
更不敢去想,这七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如何在虎狼环伺的江府生存?
外人怎能说她狠毒暴戾荒唐无度?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家夫人分明柔弱胆小不能自理。
见不得他,夫人而今定悲痛至极。
江春心头漫起疼意。
好想见她。
“滚开!臭要饭的!别挡贵人的路!”
一声粗暴呵斥伴随着一阵鞭风袭来。
江春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狼狈地摔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
尘土呛进喉咙,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牵扯着胸腹间的旧伤,疼得眼前阵阵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钻心的疼却让他动弹不得。
不行。
他不能倒下。
他还要见她,还要为她正名。
“哪来的腌臜东西,冲撞了江夫人车驾,你有几条命赔?”
车夫趾高气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夫人……
哪个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