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昕打退了袭击向木宛君的蠕虫,确认了她的安全,仍是不放心的询问,“没事?”
木宛君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谢谢你们。”
她看向子昕,又看向还维持着部分兽化特征,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而且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懊恼的阿杰,说:“阿杰,你也反应很快,别担心,我会能保护好自己的。”
阿杰连忙收回兽化特征,变回人形,听到木宛君的夸奖,脸上的懊恼变成了羞涩,耳朵尖又红了:
“我、我该再快一点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子昕,对方已经转过身,继续警戒前方,仿佛刚才那惊险的救援只是随手为之。这种举重若轻的强大,让阿杰心中那点因为成功击退一只变异兽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消散无形,只剩下更深的挫败感和……仰望。
差距太大了。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由断裂的飞船龙骨形成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区域时,木宛君脚下突然一滑。
那是一块被暗绿色苔藓覆盖,看似平坦,实则湿滑无比的金属板。
“啊!”木宛君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这一次,阿杰和子昕几乎同时出声。
阿杰距离更近,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木宛君的胳膊。然而,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那嫩黄色的衣袖,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已经稳稳地托住了木宛君的后腰。
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身的子昕,手臂一揽,已经恰好将失去平衡的木宛君接住,稳稳定在原地。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臂结实有力,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没有过于贴近,只是确保她不会摔倒。
木宛君站稳,心有余悸,感觉到腰间传来的,属于成年雄性的,沉稳而温热的力量,脸颊不禁微微一热。她连忙站直身体,脱离了子昕的手臂,有些不自在地道谢:“……谢谢。”
“路滑,注意脚下。”子昕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把即将摔倒的同伴。
但他墨蓝色的眼眸,却几不可察地扫过木宛君微微泛红的脸颊,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伸着手,动作僵在半空,脸上表情有些怔愣和失落的阿杰。
阿杰默默地收回手,握成了拳头,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又是这样……他总是慢一步,木宛君遇到危险时,都是子昕瞬间解决;圣雌大人快要摔倒时,也是他及时扶住。而他自己,好像总是那个需要被提醒,被保护,甚至……连扶一把都抢不到的,没用的家伙。
少年抿紧了唇,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
他快走几步,抢到了木宛君侧前方一点的位置,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路,用手中磨尖的金属棍,试探性地戳了戳前方看起来可疑的地面,然后回头,对木宛君露出一个努力显得可靠的笑容:“姐姐,走这边,这边结实。”
木宛君看着他努力表现的样子,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阿杰脸上笑容更明朗了些,挺了挺胸膛,走在前面带路,仿佛找到了自己能挥作用的事情。
子昕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木宛君另一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既能随时保护,又不会过于侵入的距离。
他看得出少年的心思,也明白少年那点暗戳戳的、想要表现和竞争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阿杰还是个没长大的崽子,那些笨拙的示好和争抢,如同幼狼对着头狼龇牙,虽然有些碍眼,但并无威胁。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上,他想起她为了救他毫不犹豫拿出所有土豆的样子,想起她面对危险时强作镇定的眼神,想起她为营地众人未来筹划时的认真侧脸……还有刚才,扶住她时,腰间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触感,和脸颊上那抹因他而起的,不自知的薄红。
冰冷的,被背叛和伤害冰封了许久的心脏,有着不平静的悸动。
在阿杰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了零件集市。
这里其实就是在两座巨大的,倾倒货运飞船残骸之间,自然形成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二十几个身形各异大,但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的兽人分散在各处,有的面前摆着几样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勉强还能用的零件和工具,有的则只是蹲在角落,目光在来往的人身上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姐姐,我们……怎么把汤给他们?”阿杰不舍得将这么珍贵的土豆汤分出去,但是木宛君说这是她赚取星币,带他们离开垃圾星的唯一方法,他虽然不理解,但听话,照做。
“我们不主动给,”木宛君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集市,心里有了计较,“我们‘卖’。但要换种方式。”
她从随身携带的,用几块破布包裹的行囊里,取出一个洗刷干净的,密封性不错的破旧金属罐,里面装着出前用一个土豆熬制,并稀释过的土豆汤。
然后,她让阿杰帮忙,捡几块灰扑扑的,沾满油污的破布,动手将自己嫩黄色的裙子和明显属于雌性的身形包裹起来,又用一条更脏的布条胡乱在头上缠了几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一来,不仔细看,就像一个瘦小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脏兮兮的而且育不良的未成年雄性兽人,在这垃圾星是常见的,所有人都吃不饱,怎么养出胖乎乎的小崽子。
子昕和阿杰也稍微伪装了一下,用尘土抹了抹脸,看起来更加落魄。子昕更是收敛了周身迫人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格健壮、但同样在底层挣扎的普通兽人。
三人找了个靠近边缘,但又不算太偏僻的空地。木宛君蹲下来,将那个金属罐放在面前,然后,学着记忆中街头小贩的样子,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