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一滞。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有些微妙地在木宛君和巨狼之间穿梭,最后又都落回了木宛君身上。
连曹叔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木宛君也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巨狼。
巨狼那双黑红交杂的异色瞳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阿婆反应快,她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阿杰后脑勺上,笑骂道:
“你个傻小子!没眼力见的东西!问什么问?还不快跟我出去,别在这碍‘圣雌’的眼!”
没有结侣红线又怎样,木宛君对巨狼的维护他们都看到了,雌性可不会这么维护一个雄性。
说着,老妇人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阿杰,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木宛君露出一个“我懂,我们都懂”的、带着几分揶揄和善意的笑容。
其他众人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脸上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容。
目光在木宛君身上那件沾满了银灰色狼毛、几乎可以称之为“狼毛睡衣”的睡衣上扫过。
又看了看那头与她形影不离、主动为她“清理”障碍的巨狼,然后默契地、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纷纷退出了房间。
“圣雌您好好休息!”
“我们就不打扰了!”
“有事您随时吩咐!”
众人嘻嘻哈哈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那扇刚装好的金属门给带上了。
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笑声和打趣声:
“阿杰这小子,真是没开窍……”
“嘿嘿,圣雌和那位大人……关系不一般呐……”
“那睡衣上的毛……啧啧……”
“可不是嘛……”
木宛君站在屋内,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确实沾满了巨狼银灰色毛的睡衣,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众人那揶揄眼神的含义,不禁扶额。
八卦果然哪里都有,尤其是在男女间,但不应该在一头狼身上吧。
即使知道巨狼是兽人,但她没见过啊,它在她心里就和养了一头大型犬差不多。
谁会对自己的狗产生爱情吗?
她有些尴尬地看向巨狼。
巨狼似乎也听懂了外面的议论,喉咙里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瞥了她一眼,又移开。
木宛君压下那点微妙的尴尬。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他们应该是不能理解“铲屎官”的感情。
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巨狼的“铲屎官”,照顾它、喂养它,而它保护自己,这样的关系简单又纯粹。
主人和宠物住一个房间,太正常了。
她走到“床”边,拍了拍那块粗糙的兽皮,转头对子昕说道:
“那个……子昕,今晚……你还是睡这边吧。这里比外面暖和点,也安全点。”
巨狼喉咙里又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咕噜,扫视了一圈这个简陋却相对封闭的空间,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边。
庞大的身躯缓缓趴下,侧卧下来,在床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厚实温暖的“靠枕”和“屏障”。
它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木宛君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心中最后一丝尴尬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感受着从巨狼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环境依旧恶劣,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今晚,她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简陋棚屋。
她看了一眼闭目假寐的巨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狼毛睡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