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宛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一个能暂时平息眼前危机、又不暴露核心秘密的说法。
“我叫木宛君,”她再次重复自己的名字,目光坦然地迎向老者。
“我确实是从……都星来的。具体怎么来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醒来时就在一艘坠毁的救生舱里了。”
她避开了“自然雌性”和“深空之影”的敏感词,选择了模糊处理,原主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漏。
“至于它,子昕……”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静立的巨狼。
巨狼半红半黑的异色瞳也正看着她,那幽黑部分似乎因她提及名字而闪过一丝微光,喉间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提醒她谨慎。
“我遇到它时,它就已经是这样了。”
木宛君斟酌着词句。
“它受了很重的伤,神志……确实不太清醒。但我们一起经历了几次生死关头,它没有伤害我,反而救了我。”
“我能感觉到,它……和那些完全失去理智的狂暴兽不一样。它还在努力恢复清明。”
她指了指子昕的眼睛,着重强调了那抹幽黑。
“至于它的来历,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它叫子昕,是我的同伴,至少目前是。”
她的话半真半假,巧妙地避开了系统、土豆以及子昕曾经是帝国上将的惊人身份。
重点强调了共同经历和“同伴”关系,以及子昕尚存理智这一关键点。
然而,她的解释显然没能完全说服这群在生存边缘挣扎、对任何潜在危险都极度敏感的人。
“哼,说得轻巧。”
独臂老者冷笑一声,枪口虽然不再死死指着子昕,但警惕丝毫未减。
“一起经历生死?雌性,你太天真了!狂暴症是不可逆的!它现在是没疯透,可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彻底作?到时候,你第一个死!我们也会被你连累!”
“就是!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个雌性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
“不能留!这头疯兽绝对不能留!”
质疑和排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木宛君看着他们眼中无法消融的戒备,心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信任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建立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绝境中。
“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们走就是了。”
她不再多言,后退一步,靠近子昕,低声道:
“子昕,我们走。”
巨狼喉咙里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充满警告意味地扫视了一圈围墙后的人群,然后才缓缓转身,迈着沉重而警惕的步伐,护着木宛君,向来时的方向退去。
那群幸存者看着他们离开,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却没人敢追出来。
木宛君和子昕一前一后,在昏黄的天光下,沿着垃圾山的边缘,走出了数百米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那个“锈蚀营地”的轮廓,木宛君才停下脚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