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尴尬我尴尬!”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是锅的蒸汽熏的!”
“锅在厨房。”
“……”
简行舟站起来。
崔厌也站起来。
两个人在小方桌两侧对峙了三秒钟。
最后,简行舟先败下阵来。
不是因为说不过,而是因为他在崔厌那张面不改色的脸上,看到了嘴角那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个男人在笑。
在用那种只有简行舟能看出来的方式,笑他。
简行舟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
“这盘肉我自己吃了。不给你了。”
崔厌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走了他的碗。
“这是我的碗。”
“你”
崔厌将碗放下,弯腰,在简行舟还沾着酱汁的嘴角,极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甜了。”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说,
“是糖放多了。”
然后他端着自己的碗,坐回了对面,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简行舟在原地站了足足五秒钟。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让那抹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红色无处遁形。
他最终选择了认命。
“……吃你的饭。”
“嗯。”
“以后做饭不放糖了。”
“不行,”崔厌抬起筷子,夹起第二块肉,态度平静而坚定,“甜的,我也要。”
简行舟看着他,想翻白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城市正在恢复它应有的秩序。
阳光很好,风也很暖。
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汽车的鸣笛。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就像这个世界从未被惊悚游戏入侵过一样。
而在这个普通的午后,这间普通的公寓里,一个曾经被公司压榨到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和一个孤独了千年的鬼王,正坐在一张稳得不能再稳的小方桌前。
吃着一盘甜了一点的红烧肉。
吵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架”。
过着一种两个人才能叫做“家”的日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