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入水的那一刻,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缠了上来。
哪怕已经是“白天”,这里的水温依然低得吓人。
“跟紧点。”
简行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零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身侧,黑色的雾气在水下若隐若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冷寒流尽数驱散。
那四个花了钱买命的幸存者并没有跟上来。
他们选择留在了那个暂时安全的桑拿房里,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他们来说,未知的恐惧远大于饥饿和寒冷。
简行舟并没有劝阻,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有些人的结局,从选择原地踏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一行人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跋涉。
四周的景色单调得令人指。
白色的方块瓷砖,白色的立柱,淡蓝色的水,惨白的天花板。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这种极度的重复和单调,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心理压迫感。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开始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舟哥……”
戚禾的声音有些抖,她死死拽着林清廷的衣角,“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孟图警惕地举起盾牌,环顾四周。
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头顶那该死的电流嗡鸣声。
“像是有很多人……在水底下说话。”
戚禾脸色惨白,指了指脚下的水面。
众人低头看去。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此刻似乎变得稍微浑浊了一些。
水底那铺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瓷砖,在光线的折射下,竟然真的呈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在那瓷砖缝隙处,偶尔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咕嘟”
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呼气。
简行舟神色平静,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脚下停留,而是始终锁定在前方。
因为前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那是一条漂浮在水面上的、泛着荧光的绿色粘液带。
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痕迹。
在这洁白到病态的空间里,这条恶心的绿色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找到了。”
简行舟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现猎物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