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
新纪元年,八月九日。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场乡试。
也是大雍立国以来,第一次实行分科考试。
更是第一次,不限性别、不限种族的科举考试。
其实宝安城的百姓,对每年的考试都很重视。每到考试这几天,全城的人都会自觉地为考生让路,商家会挂出“祝考生金榜题名”的横幅,寺庙道观里烧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但今年,格外不同。
清晨,天才蒙蒙亮,考场门口就已经聚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褂的商贩,有牵儿带女的农人,有骑马赶来的世家子弟。各色人等,挤挤挨挨,把考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最显眼的,是那些女考生。
她们有的穿着襦裙,有的穿着方便行动的窄袖短褂,有的干脆穿着短袖短裤。她们站在人群中,昂着头,迎着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敬佩的,有不屑的,有恶意的但她们没有一个退缩。
刘慧玲站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文牒和笔墨的包袱。
她的爹娘站在她面前,两个人脸上都是激动又紧张,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翠莲看着女儿,眼眶有些红。
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能送女儿去参加科举考试。
她是农家女,原本以为能读书识字,做到纺织厂的管事把女儿供出来,攒点钱到时候给女儿相个好人家,就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可现在,她女儿要去考科举了。
要和那些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走进考场,用自己的笔,考自己的功名。
她强忍着心里激动,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说那些当娘都会说的话:
“囡囡啊,放轻松,不要紧张。考不上也没关系,你看之前教你们的那个蓝夫子,也考了好几次才……”
刘铁柱一把捂住媳妇的嘴。
“傻婆娘瞎说什么呢?”他瞪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家囡囡一次就能考上!”
李翠莲被捂住嘴,只能“唔唔”地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给闺女收拾的包袱。
“东西都带齐了吧?”她把包袱打开,一样一样地翻,“文牒没落下吧?笔墨够不够?干粮带了没有?水壶装满了没?”
刘慧玲看着慌乱的父母,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包袱拿过来,重新系好。
“好了。”她说,声音稳稳的,“当年在学校里的同学,都跟我一起考试呢。原先我就能把他们踩在脚下,现在也一样。”
她看着爹娘,笑得眉眼弯弯:“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考场门口走去。
李翠莲看着女儿的背影,舍不得挪开眼。
刘铁柱搂住媳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别担心,”他说,“咱闺女,有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