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终于脱下那身沾血的白大褂,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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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景王府里,一切归于平静。
萧玄铮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一夜未眠。头都白了几根,人显得苍老了好多,他的手始终握着姚莞懿的手,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的脸。
孩子被安置在隔壁的暖阁里,由两个经验丰富的奶娘轮流守着。那是个男孩,十斤多重,虽然早产,但哭声洪亮,吃奶也有劲儿。萧玄铮看过一眼,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就扔给奶娘急着回来看媳妇了。
姚莞懿的烧,一直没退。
但也没高烧。
就是低烧,在红线上下徘徊。
鹤神医来看过,说这是正常现象,伤口那么大,不热反而不正常。只要不烧得太高,就有希望。
萧玄铮就那么在床边守着,一会儿用湿帕子给她擦脸,一会儿喂她喝点水,一会儿握着手低声跟她说话。
“莞懿,你快醒醒……”
“孩子很好,是个男孩,长得像你……”
“你醒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说你想吃京城那家铺子的点心,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买……”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门外,萧玄弈和林清源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走吧。”萧玄弈轻声说,“让他守着。”
林清源点点头,两个人趁着这会儿路上的人少,悄悄摸摸的离开了景王府。
身后,晨光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一个新的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而那个把他带来世上的女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第9o章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二皇子府,后角门。
一个低眉顺眼的仆从趁着夜色溜了出去。他低着头,脚步匆匆,穿过两条巷子,在东宫后巷的一间茶铺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东宫书房。
太子萧玄宏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确定?”
跪在下方的人抬起头,正是刚才从二皇子府出来的那个仆从。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奴才亲眼所见。昨夜二皇子妃急产,求助三皇子身边的一个什么神医,半夜三皇子就带人翻墙进了二皇子府,待了一个晚上才离开。而且……”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才继续说:“奴才亲眼看见,三皇子是自己走进来的。没有坐轮椅,而且三皇子的武功貌似也恢复了,行动自如,怕是已经好了很久。”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