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得进宫面圣,得养足精神。
华羽宫里,凌怀羽正在喝茶。
她今年四十一岁了,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柔和。岁月待她不薄,眼角只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袭青色的常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衬得人懒懒的。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呦妹妹好生雅致呀,还有心情喝茶呢?”
一个粘腻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怀羽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茶。
皇后款款走进来。她比凌怀羽大十几岁,好在保养得也不错,但那股子高傲劲怎么也遮不住。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宫装,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胸脯,也不嫌冷。手上托着一个食盒,扭着腰走到凌怀羽面前,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地坐下。
凌怀羽撇了她一眼,屁股都没从榻上挪开,更别说行礼了。
皇后也不在乎。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疯女人的无礼。
“鸢贵妃。”她笑眯眯地开口,“今儿三皇子和四皇子就进宫了。你们母子一别七年,终于要再次见面了。你也不准备准备?”
凌怀羽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我儿子回来看我,都是一家人,准备什么?”
她抬眼看向皇后,嘴角微微勾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假兮兮的?”
皇后被怼了,脸上的笑容却不变。她那张血红色的大嘴一咧,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两团肉跟着晃了晃。
“妹妹还不知道吧?”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三皇子今年,可没带任何女人回来呢。”
凌怀羽挑了挑眉。
“倒是带了个带把的小妖精回来。”皇后捂着嘴笑,“哈哈哈哈我看啊,你等到我这个年纪,都抱不上孙子喽。”
凌怀羽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又不是给你传宗接代,你操心个什么劲?”
她把茶盏放下,抬眼看向皇后,眼神里带着嘲讽。
“我听说太子的三皇孙又烧了?那可得注意点啊,毕竟这可是你们家仅剩的独苗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就说吧,”凌怀羽的声音轻飘飘的,“这当祖母的少做点孽,给子孙积积福。”
太子的子嗣凋零得厉害。三个儿子,老大夭折,老二落水,只剩下老三,还三天两头生病。京城里私下都在传,这风水轮流转,大人做的孽,报应到孩子身上了。
皇后“腾”地站起来,拍案而起,指着凌怀羽的鼻子:“你”
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都气扭曲了,皱纹炸开,像一朵干瘪的菊花。
凌怀羽抬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你要跟我打架吗?”她问。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跟这个疯女人计较什么?这疯子犯起病来连皇帝都敢打。她今天来,就是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纠缠。
皇后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比翻书还快。
“妹妹说笑了。”她和和气气地说,“妹妹生活单调,给你带的牛乳糕别忘了吃。本宫还有事,一会皇上来了妹妹还得费心招待。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