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终于开口了。
“好了,你是尊贵的嫡长子。”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教一个不开窍的孩子,“在你父皇面前待了这么多年,连你父皇的心都笼络不到?”
萧玄宏脚步一顿。
“而且。”皇后继续说,“你父皇最讨厌的就是三皇子,他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他的。萧玄弈那个家伙,再怎么有钱,在北边再怎么有实力,他到底也是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残、疾、之、人。”
萧玄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走回榻前,弯下腰,凑到皇后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母后,北边的探子说……萧玄弈的腿好了。”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变。
“但是他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萧玄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他要是腿真的好了,我能不着急吗?我能不着急吗?”
皇后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抬手,挥了挥。
那两个扇扇子的宫女立刻起身,低头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不可能。”皇后开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笃定,“当年那些会用毒的人,早被你娘一个个灭口了。没有人能解那个毒。”
她看着萧玄宏,目光锐利:“别再自欺欺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萧玄宏被这目光看得缩了缩,但那股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可他那么优秀,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喃喃道,“朝堂上那么多官员的孩子都跑去了幽州……你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皇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
“你急什么,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一定要除掉萧玄弈的话,也没几个月了。”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萧玄宏一愣:“为什么?”
“你父皇七十大寿。”皇后靠在引枕上,手指轻轻敲着榻沿,“到时候大赦天下,各地藩王、外国传教士,很多人都会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到时候母后吹吹耳边风,你父皇一道旨意下去,父命难违。等萧玄弈到了咱们的地盘……”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蛇信子在吐:
“生什么事,就不是他说了算的。”
萧玄宏的眼睛亮了。
“对啊!”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皇后,脸上带着邪恶的兴奋:
“反正那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的等了这么长时间,只要把最后的威胁一除,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了!”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萧玄宏还在说什么,但她已经不想听了。
凌怀羽也是个不省油的灯,在后宫里蹉跎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压下她那股傲气。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到时候得给她下点猛药了,免得又坏了老娘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