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钱,拿了钥匙,两人上楼放好东西,又下来坐在大堂里喝茶。
客栈的大堂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有几桌已经坐了人,都是来赶考的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宝淳捧着茶杯,忽然开口:
“哥。”
“嗯?”
“这宝安城,未来可期呀。”
宝宝看着他,没说话。
宝淳继续说:“咱们去了那么多地方,江南也好,京城也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城市。街上的人,对生活充满热情。那么小的孩子,说话做事有条有理。那些女人,能上工,能读书,能挺着胸膛走路。”
他顿了顿:“还有那个蒙学。那么大,那么气派,收那么多孩子,还不要钱。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宝宝点点头。
“是啊。”他说,“今天经历的一切,都说明宝安城的管理者有着强大的组织能力,沟通协调能力。那些工厂,那些工人,那些志愿者,还有蒙学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事,是一群人、一个完整健康的体系才能做成的事。”
他喝了口茶,目光有些深远。
“他们口中的那个圣子,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宝淳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想见见他吗?”
宝宝一愣,也笑了。
“想。”他说,“很想。”
晚上,宝淳躺在客栈的床上,睡不着了。
他推开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月光很好,把水泥板路照得白。宝安城虽然没有宵禁,但这时街上也没什么人了,只偶尔一两个戴红布条的志愿者走过,脚步匆匆。
远处,城墙外的工厂方向,还有几点灯火。
宝淳趴在窗台上,想着白天的事。
那个叫囡囡的小姑娘,说话做事那样有条理,那样自信。她才七八岁,已经学完了《论语》,学到了乘法,还有那个什么“科学”和“化学”。
科学是什么?化学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能让宝安城的人专门开一门课来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那个校训。
“无类育才,勤学致远;躬身立世,以济天下。”
无类育才不管是什么人,都能接受教育。
勤学致远勤奋学习,才能走得更远。
躬身立世脚踏实地,堂堂正正地活着。
以济天下学成了,要去帮助更多的人。
宝淳默默念着这几句话,心里有些震动。
他从六岁开蒙,读书六年,见过的书院、先生、同窗不知有多少。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把“教育”这件事说得这样清楚,这样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