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朦胧,几盏孤灯的光晕加强了林清源原本就带有异域感的轮廓。披散的卷遮住了喉结,加上他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那双纤长的睫毛映衬下,竟显出近乎妖异的美。
顾衍愣住了。
他来王府这几天,听下人说王爷身边卷的就是圣子。没想到长这样,就像……
就像大雍朝那个无人不知的神话,他就说为什么宝安城一个边境城市,怎么展的这么好,一定是王爷和神女交换了什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谁不想的到神女的帮助呢?
在林清源满脸问号的注视下,这位京城来的大才子、前任探花郎,竟然撩起长袍,极其庄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扣在青石板上,出一声脆响:
“鄙人顾衍,见过神女!小生愿用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望神女垂怜,赐教万世太平之道!”
“……”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源看着跪在地上行大礼的人,嘴角抽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又转头看向萧玄弈。
萧玄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简直是阴云密布,玄七甚至能听到他捏紧拳头骨节出的嘎吧声。
林晓晓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心里全是:“完了完了,这次太过分了,夫子直接被气疯了?他管我哥哥叫什么?神女?”
萧玄墨也吓傻了,看着自己平时严厉得要命的夫子跟癫了一样对着林清源献勤,他缩了缩脖子,敏锐地察觉到皇兄身上的杀气已经快要把顾衍活埋了。
“十一哥,咱们快溜吧……”萧玄墨压低嗓子,“皇兄的脸已经拉到地上了,再待下去,我真的要完蛋。”
“神女?”萧玄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阴鸷得让人毛。
他转动轮椅,挡在了林清源面前,将那抹让顾衍心跳加的“月下美色”严严实实地遮住。
“顾衍,你的眼疾若是这么严重,本王不介意请你去治一治眼睛。”
顾衍还没意识到危险,依然处于自我陶醉的狂热中:“王爷!您何必再瞒着微臣?神女现世,乃大雍之福!微臣愿追随神女,献上一切,只愿成为第二个唐先祖。”
“神女?”林清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抓了抓的卷露出喉结,一脸菜色地开口,“顾大人,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神女。我是个男的!你清醒一点!”
“神女……”
“够了!”萧玄弈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
“顾衍,立刻带着萧玄墨滚回听雪轩!今晚这出闹剧,本王不想再听第二遍。明早之前,本王要看到萧玄墨一万字的检讨,还有你对他管教失职的自省疏。若有懈怠,你便不用回京城了,直接叫你哥去战场上给你收尸吧!”
顾衍被这滔天的怒斥惊醒,虽然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情愿离开神女左右,但求生欲让他迅缩回了脑袋。
他一脸委屈地拎起萧玄墨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不是五千字吗……’
萧玄墨原本还想求饶,可见皇兄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全吞了回去。
临走前,他还幽怨地看了林晓晓一眼,用眼神表达:好兄弟,保重!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清源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要把头扎起来,却现带早丢了。
“王爷……那个顾大人,是不是书读太多,脑子读坏了?”林清源干笑两声。
萧玄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样丝披散的林清源,确实美得雌雄难辨。
他强忍住把这人藏进屋里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冲动,闷声说道:“他异想天开。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