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湿润:“那时候,山上有好些大姑娘小媳妇被掳走了。若是换了别的将军,就算救回来,也当破鞋扔了,甚至还要被那些长舌妇嚼舌根逼死。可端王爷不一样,他治军那是真的严,愣是一个兵都没敢对那些苦命女子动手动脚。
后来村里有碎嘴子说闲话,说那些女人不干净了,端王爷知道了,二话不说把那几个嚼舌根的男人抓去服徭役,修了整整三年的路!”
徐老头说到这,腰杆似乎挺直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绝对的信任:“能带出这样兵的长官,心里头装着咱们老百姓呢。他绝不会对咱们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城门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是惊弓之鸟。
“开了!门开了!”
“是不是要赶咱们走?”
“别挤!我的孩子!”
两队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了出来。他们没有像难民们恐惧的那样张弓搭箭,而是迅在城门外拉开了一道警戒线,那股肃杀之气让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敢造次。
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棉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皱着眉,目光扫过这群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百姓,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却绷得紧紧的。
他是王府派出来的管事,姓赵。
“都听好了!”赵管事气沉丹田,大声喊道,“王爷有令!宝安城不拒流民,但也不养闲人!想要活命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听指挥!”
听到“不拒流民”四个字,人群中爆出压抑的欢呼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第47章到现在为止,吃饱饭的也不过三代人。
赵管事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分开一条道。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前挤。
“都别动!”赵管事先前还温和的语气陡然严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有敢乱挤乱闯的,一律不准入城!”
这话镇住了人群。流民们互相看看,慢慢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赵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王爷有先见之明,几天前就下了令,让城内做好接收流民的准备。否则今天这场面,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着!”赵管事继续喊,“进城的人,要先检查身体!没病的,安置在城里的救济堂!有病的,先在城外营地待着,治好了再进!”
他顿了顿,补充道:“城里准备了粥棚,每人都有!但记住不许抢!谁敢抢,就别想喝!”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眼睛一下子亮了。
粥!
只要有吃的,对他们这些饿了大半个月的人来说,不管是什么都是救命的甘露。
检查开始了。几个从城里请来的大夫,在城门内侧临时搭起了棚子。流民们排着队,一个个通过。
检查很简单:大夫看看脸色,摸摸额头,问问有没有咳嗽、热、拉肚子。看起来没大碍的,就给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编号,盖着王府的印。凭这牌子,可以去救济堂登记,领粥,以后还能领活干。
徐老头牵着小豆子,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他前面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色蜡黄,走路时腿有点瘸。大夫检查时,现他小腿有个伤口,已经化脓了。
“你这……”大夫皱眉,“得在城外治。先领你去营地,把伤口处理了,烧退了再进城。”
那汉子急了:“大夫!我没事!真的!就是点小伤……”
“小伤?”大夫脸色严肃,“伤口化脓,引起热,会传染的。防止引瘟疫我们不会放你进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