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惊蛰院走,路上遇见青影。
“听说你把小祖宗弄哭了?”青影笑嘻嘻地问。
“他自己哭的。”林清源面不改色。
“得了吧,墨痕都告诉我了。”青影凑近些,“不过说真的,四皇子跟了你几天,好像变了不少。以前那股子骄横劲儿,收敛多了。”
林清源没说话。
改变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萧玄墨只是找到了比摆皇子架子更有意思的事罢了。
回到惊蛰院,萧玄弈正在等他。
“玄墨今天怎么样?”萧玄弈问。
“还行。”林清源脱下沾了灰的外袍,“在匠作处待了一天,挑石头、看火候,还砸碎了一颗玻璃珠。”
萧玄弈挑眉:“没闹脾气?”
“哭了。”林清源实话实说,“不过哭完就好了,小孩子脾性,还说明天要早起去学看火候。”
萧玄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孩子……倒是跟你投缘。”
林清源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爷,四皇子本质不坏。就是被关久了,憋得慌。给他点正经事做,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萧玄弈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你是他这些年来,第一个不把他当‘皇子’看待的人。”
林清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不把他当皇子看待吗?
或许是吧。毕竟受过现代人人平等的教育在他眼里,萧玄墨就是个有缺心眼、有点骄纵,但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半大孩子。和实验室里那些刚进组的学弟学妹,没什么两样。
“对了。”萧玄弈转回话题,“玻璃的进展如何?”
萧玄弈接过那块玻璃片,对着烛光仔细端详。薄厚均匀的透明材质,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能清晰看见后面林清源的脸。
他将玻璃片放在桌上,手指在边缘摩挲:“江南那些富商巨贾,最喜欢的就是稀罕玩意儿。前年西域进贡的一套琉璃盏,三只杯子,父皇赏给了户部尚书,听说有人出价五千两想买,尚书都没舍得卖。”
林清源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
“这东西,现在不能量产,物以稀为贵。”萧玄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做些精巧物件,让苏瑾拿去江南试试水。只要打出名头,一块巴掌大的透亮玻璃,卖个几百两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缺钱。建城、养兵、安置流民,处处都要银子。火炕和纺织厂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玻璃这东西,来得正好。”
林清源立刻心算起来。按照现在的炉子和人力,一个月大概能出三十斤玻璃料。如果做成小件,比如杯子、摆件、珠子……
“一斤玻璃料,至少能做十只杯子。”林清源语加快,“一只杯子卖五十两,一斤就是五百两。一个月三十斤,就是一万五千两。除去成本,净利至少一万两。”
萧玄弈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成本多少?”
“主要是燃料和人工。石英砂便宜,纯碱和石灰石也不贵。最大的开销是烧炉子的炭,还有匠人的工钱。”林清源想了想,“一斤玻璃的总成本,不会过五两银子。”
“一万五千两……”萧玄弈重复这个数字,眼底泛起波澜。他封地一年的税赋,刨去上缴朝廷的部分,到手也不过两三万两。这玻璃若真能做起来,简直是座金山。
“但不能卖太多。”萧玄弈很快冷静下来,“物以稀为贵。一个月出十斤货就够了,剩下的料子存着,做点精致的工艺品出来。价格……可以再抬高点。”
林清源点头:“我明白。饥饿营销。”
“什么?”
“就是……故意少卖,让人抢着买。”林清源解释,“东西越难买到,人们越觉得珍贵。”
萧玄弈笑了:“你倒是懂这些。”
“商业原理,古今相通。”林清源也笑了,“那明天我就开始试做样品。先做几套杯盏,再弄些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