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清源几乎是扑了过去,动作快得萧玄弈都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抱住萧玄弈那两条刚抹好香膏、还油光锃亮的腿,脸也顾不上会不会蹭到香膏,直接埋了上去,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惊恐:
“我帮您改良高碳钢!我还能帮您做别的!算账、想主意、画图纸……干什么都行!求您了,别让我去那个什么宴!这、这简直是恩将仇报啊!王爷!”
萧玄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浓郁的桂花香混合在一起,还有少年身体微微的颤抖,都让他有些错愕。
他以为林清源是担心身份暴露或引人猜忌安慰道“起来,像什么样子。”萧玄弈试图抽腿,没抽动,那小子抱得死紧,“宴上皆是本王心腹将领与可信幕僚,你既决定留在本王身边,这些人迟早都要认得。本王自会为你安排一个妥当的身份,无人会为难你。”
林清源抬起脸,额和鼻尖果然沾上了些许透明的香膏,亮晶晶的,配上他那双写满绝望的大眼睛,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非得去吗?不能就说我病了?或者……干脆没有我这个人,活都是赵工头干的让他去?”
“不能。赵磊会去,你也得去。”萧玄弈回答得斩钉截铁。这小子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有必要让他出去见见世面,总缩在他这卧房里算怎么回事?
况且,这也是一个观察林清源面对陌生场合、以及其他人时反应的绝佳机会。
林清源见哀求无效,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像一只丧气小狗。他松开手,蔫头耷脑闷闷地说:“那……那要是到时候,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给您丢人了,您可别怪我。”
他掰着手指头,提前打预防针:“我不会说那些漂亮的祝酒词,吃饭可能吧唧嘴,坐姿可能不端正,见了大人物可能忘了行礼,要是有人问我话,我可能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总之,我就是个粗鄙不堪的乡下小子,上不了台面。”他把能想到的社死行为先列了一遍,希望王爷能因此降低期待,甚至改变主意。
萧玄弈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在人情世故上是个什么德行,聪明异常的脑袋,到了待人接物上就跟生了锈一样。
看看他在自己身旁伺候得样子就知道了,一点规矩没有搁着在皇宫一天都活不到就被打死了。也就是自己惯着,要不然早就被钱伯赶出去了。
“行了,本王知道你是什么德性。”萧玄弈没好气地说,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小口气看来自己绞尽脑汁给他编的那个身份,倒是歪打正着,非常契合他这“不通俗务、性情古怪但身怀异术”的人设了。至少,宴会上他就算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也有个勉强能圆的说法。
“到时候,你只管跟着本王,少说话,多看。该吃吃,该喝喝,其他的,本王自有安排。”萧玄弈最终给出了一个没有安全感保证。
林清源听了,知道这事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认命地低下头泄似的的舔了一下,甜甜的。
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始收拾香膏罐子,背影都透着对即将到来的社交酷刑的绝望。
“神经”萧玄弈感觉到了笑骂道,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秋宴……或许,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无聊。至少,带着这么个“活宝”去,应该不至于太闷。
第17章野生大砍刀谁拿到是谁的
匠作处深处,一间由玄武卫亲兵严密把守的僻静院落内,气氛迥异于往日的平静,翻涌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热。
炉火熊熊,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各种新式工具和半成品钢坯。空气中弥漫着铁腥与炭火混合的独特气息,锤砧交击之声密集如雨,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更加清越铿锵的韵律。
今日,是王府匠作处完整采用新法炼制的高碳钢兵器,即将进行样品测试的日子。
萧玄弈端坐在院子里,他身侧站着须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王府大管事钱伯,以及两名接到密令前来的心腹身材魁梧如,满脸络腮胡的都督韩猛,以及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的参军沈知节。以及侍立的后排的玄七等几名核心暗卫。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场中。
匠作处大匠赵磊,此刻双手捧着一个约四尺长的条形物件,上面覆盖着鲜艳的红色绒布。他步履异常沉稳,却又带着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轻颤,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他走到萧玄弈面前三步处,单膝跪地,将手中之物高高举起,声音因紧张和自豪而略显沙哑:
“王爷!匠作处上下,幸不辱命!第一柄高碳钢鱼头刀,已成!请王爷过目验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萧玄弈面上不动声色,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红布一角,随即猛地向下一扯!
“唰”
红布滑落。
一柄形制古朴、线条流畅的长刀,暴露在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