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阑眼皮陡然抬起,稍作沉吟,快收起认罪书,下了马车。
……
刚一得知万林文等人伏法,赵瑟直接就从京兆府冲到吏部,后随顾向阑一并进了宫。
刚上任不到一日,就破了令赵瑟一行头疼许久的案子,便是赵璟,也不得不对顾向阑另眼相待——比他预算的还快了两日,看来把对方放到吏部的决定比自己料想得更正确。不过……
他敛下眼底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半点欣喜:“你想保秦思平?”
顾向阑不卑不亢道:“臣愚见,肃清吏部,非一日之功,眼下最要紧的,是尽早定案,以安朝局。至于秦思平等人,可容后处置。”
赵璟微微颔,随即追问:“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秦双,方能稳定朝局?”
顾向阑沉声答道:“从严。”
赵瑟登时惊呼出声:“从严?!”
赵璟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但比起赵瑟的惊愕,还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玩味:“继续说。”
“许致远虽位卑职低,却是一方父母官,今日无辜枉死,若不能严惩罪魁祸,朝中众臣恐人人自危;其次,秦郎将虽功勋赫赫,但若因此而得以宽宥,他日难保不会有功臣效仿,届时,法将不法,朝廷又该以何服众?”顾向阑俯作揖,诚恳道,“皇上,您初登大位,当以公心示天下,若因亲信而废法,因旧恩而纵恶,则法度不行,人心不附,望您三思。”
赵璟沉默数息,转而把话题抛给了一旁的赵瑟:“争严,你怎么看?”
赵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顾向阑,对方说得含蓄,但言外之意可不就是在指最近那一出出闹剧吗?只是不知,他这番话是诚心为璟哥着想,还是为了太上皇?
“臣弟以为,顾侍郎此言在理。”
“嗯。”赵璟并未给出准确答复,“你们回去整理好卷宗,到时一并呈给我。”
两人齐声应道:“是。”
赵璟摆了摆手:“都去吧。”
待两人走后,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抬起,半晌,高声喊道:“朱厌!”
朱厌应声而入:“主子?”
“过来。”赵璟招了招手,“坐在我身边。”
朱厌虽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搬起凳子,坐了过去。
赵璟亲昵地揽过他的脖子:“天天站外边,你累不累?”
朱厌莫名有些赧然:“累倒是不累,就是无聊得紧。”
赵璟道:“那你入殿内侍奉我?”
“我在外边也挺好的。”朱厌当即连连摆手,那不成太监了?
赵璟顺势靠住他,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在这儿,也无趣得很。”
朱厌顿时了然:“主子是想乐安王了?”
赵璟哼了哼。
朱厌突然歪过头:“那我们写信给他?”
赵璟猛不防对上他亮的眸子,心头没由来一软,别说是宣常舍不得,万一有一天,朱厌犯了事,他必定也会倾其所有来保他。
“回头再说,你先去兵部,把宣常给我叫过来。”
朱厌愣了愣,旋即喜笑颜开:“好!”
不多时,宣常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承光殿。
赵璟随手一指:“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