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抬眼一扫,满满一桌菜,色香俱全。
赵璟率先盛了碗虾仁豆腐羹,舀起一勺吹了吹,接着送到他唇边。
宋微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依稀记得,对方上一回这么腻歪,还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一眨眼,竟已有七年之久了。
就在他回忆的间隙,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宋微寒立马收回思绪,低头吃下豆腐羹,随后也搛起一块红焖肉放进他碗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功夫,就吃了七七八八。
四下静悄悄的,除了咀嚼的细微动静,偶尔夹着几声碗筷碰撞的轻响,不知何故,宋微寒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他稍作迟疑,开口道:“我方才去了澄心宫。”
“嗯?”赵璟胃口要大些,又盛了碗汤,压压肚子。
宋微寒专注地看着他:“往后我不在,你要记得常去看看他,他还年轻,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多费点心。”
话音刚落,赵璟就囫囵吞下一块肉,宋微寒立即拍了拍他的背:“慢些吃。”
赵璟顺势握住他的手:“还有呢?”
“还有朱厌,前些时候,我见他无精打采的,一问才得知,他之前交了个兄弟,是柳家的,如今正赋闲在家,朱厌有意帮他一把,却又担心他的出身会妨碍你,便始终不敢直言。”宋微寒反握住他的手,“我倒觉得可以启用,我打听过,此人心性率直,品行端正,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你有机会,可以提拔提拔他,就当是全了朱厌的一桩心事。”
赵璟微微颔:“还有呢?”
宋微寒道:“还有婧未。她说,她打算和卫家小姐云游四海,你记得让各地官府都看紧些,但也不要过多干涉。”
“那我呢?还有我没说。”赵璟话音未落,一道嘹亮的呼声突兀地打断两人的对话,朱厌大步在前头,宋随跟在后面,正朝两人而来。
赵璟掰正宋微寒的头,追问道:“我呢?”
宋微寒凑近他,柔声道:“你以后吃饭要慢些吃,夜里也要早点睡,还有,不许睡在议政殿。”
这时,朱厌已来到两人面前,他兴冲冲地举着一根糖画:“主子你看,这是我新学的。”说着,他又把糖画往宋微寒眼跟前晃了晃。
赵璟打眼一看,顿时蹙起眉头。
见他皱眉,朱厌不由拔高了声音:“你看我画得好不好?连宋随都夸我了。你看,这是你。”
赵璟依言看去,只见糖块已糊成一团,只能勉强辨出几个脑袋来:“你要不说这是我,我还以为是个葫芦呢。”
朱厌急切辩解道:“不是葫芦,你看,这是眼睛。”
赵璟凑近仔细瞧了瞧,在他殷切的注视下,戏谑道:“哦,葫芦开了两个洞。”
朱厌:“……”
宋微寒仔细端详着这一团比葫芦还像葫芦的糖块,开口道:“我看出来了,最左边是你,往右是狌狌,接着是云起,我,最后是行之。”
宋随适时补充:“很漂亮。”
宋微寒道:“可以送给我吗?”
朱厌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糖画递给他。
宋微寒把糖画举到光下,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只见五个小葫芦黏糊糊地挨在一处,难分彼此。
真好啊。
……
转眼即是分别之日。
宋微寒此番北上,是去幽州赴任,故而早早派人护送行李提前出,自己则只带了宋随一人随行。
两人皆是轻装出行,步调说不上慢,但也不快,偶尔游游山,玩玩水,一路上好不自在。
途径临沭,宋微寒忆起旧事,一边和宋随在街上闲逛,一边给他讲自己在路上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