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初觑了他一眼:“别说,我最近眼皮总在跳,要是你在,就好了。”
顾向阑:“……”
按理来说,每年年终,吏部都会对各地官员当年的政绩进行审查,此为小考,六年一大考,然因云中王作乱,太上皇在位期间,并未来得及对官员进行大考,这也意味着,有一批地方官员尚未“清算”。
其中,作为武帝时期的新兴财赋之地,江南东道承担了大乾最多的税收,武帝曾称其为,天下之赋,独居其五,尤其这两年战乱迭起,可谓是劳苦功高。
且因其经济繁荣,文学兴盛,武帝、肃帝两朝期间的进士,多出于此地,因而也形成了“吴党”。譬如曾跻身世家之的云家,就出身吴党。
但偏偏,咱们的新皇帝来自河北,迹于河西。前有天下富庶、无出陇右,后有天下大计、仰于东南,如今河西党因从龙之功,重回权力中央,这之后……光是想想,就头皮麻。
盛如初迅收起思绪,须臾,侧过头,紧跟着又支起半个身子,目光直直落在顾向阑脸上。
那之后,又是两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终生不会离开河西,也做足了和顾向阑天涯永隔的打算,却因一个偶然,不得不出山重操旧业,如今又得知,那个偶然正出自对方之手,这是不是也印证了他们的命运本就注定纠葛在一起?
顾向阑虽紧闭双眼,却依然无法逃过他炙烤一般的注视,四下寂静一片,唯有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喧闹着,而自己的心竟也无端随之雀跃起来。
修行的日子必然是清苦的,无人打搅,也无人问津,他用了许久才让自己适应,勉强有几分修士的样子,可谁曾想,仅与对方一个照面,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可他不仅不觉气恼,反而有愈来愈多的欣喜,源源不断从他胸口的泉眼里奔涌而出。
这时,一片呼吸洒下,他立即睁开眼皮,而后撞进一弯笑眼里。
盛如初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也说了。
顾向阑转开视线,却被对方强行扶正。
“景明。”
“…嗯。”
“你在笑。”
顾向阑一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角。
盛如初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看我的眼睛。”
顾向阑顺从地看向他的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他只能看见火光在他眼中闪动,也许,那束跳跃的火苗就是他。
“嗯,我在笑。”
“想我吗?”
“想。”
“有多想?”
“……”
“是不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没有。”
“那你快说有多想?”
“看见你时,我才知道我在想你。”
“……”
盛如初再也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掌心,老东西还怪会撩拨人。
顾向阑学着他的语气:“你想我吗?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