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你想在宫里移植牡丹。”
“嗯,母亲喜欢。”
“那你喜欢吗?”
“……”
对话到此,赵璟也隐约约约品出味来了,烈的哪里是桃花,分明是人呐。
莫非四叔已经见过羲和了?思及此,他暗叫不妙,思绪急转,适才同苍梧王周旋时的巧舌如簧,竟是半点也无了。
正僵持间,一声呼喊传来:“主子!”
见是朱厌,赵璟心头一喜,眉宇间刚松懈半分,对方就已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道:“属下已将苍梧王送出宫了,他走时还让我捎句话,说叫你好好考虑他跟你说的事,万勿辜负他的苦心。主子,苍梧王跟你说什么了呀?”
赵璟立刻拉下脸,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看说不过他,便端起长辈架子,借着他母亲的名头,催促他早日娶妻立室,延绵子嗣,诸如此类,喋喋不休。
朱厌并未觉他的异常,自顾自感叹道:“哎呀,以往王府就够大了,这宫里更是大得摸不着边,我差点都走错路了。”
话刚出口,他便惊觉自家主子脸色铁青,一时有些茫然,遂赶忙向宋微寒投去求救的眼神。
宋微寒附和道:“宫里确实大,不是王府能比的。”
赵璟随即道:“再大,人能占的也就那一块地。”
宋微寒轻笑一声:“这可未必,屋子多了,选择也就多了。”
赵璟:“但我就想住那一间。”
宋微寒:“说不准以后就不想了。”
赵璟:“……”
朱厌被他俩这一来一回的交锋吓得直噤声,这是怎么了,早上不还有说有笑吗?怎么苍梧王进个宫,就变天了?
赵璟被噎得哑口无言,勉强平复了几分心绪,可话到嘴边又卡了壳,只得病急乱投医似的开口:“不移植牡丹了。”
朱厌下意识追问:“为什么不了?”
赵璟绷着脸:“移移移,还移个屁,全部改种桃树!”
朱厌:“啊?”
气撒出去,赵璟心里顿时舒坦多了,连忙推着宋微寒,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羲和,我们去别处走走,花儿哪有我好看。”
两人沿着石径一路向前,可这些花就跟长了脚似的,他们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没有桃花,还有杏花,海棠,红的,黄的,白的,总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花。
“就在这停下吧。”宋微寒定住脚步,神色难辨。
赵璟动了动唇,好一会,才小心翼翼问出口:“羲和,我近来公务缠身,可是冷落你了?”
宋微寒瞥他一眼,冷落说不上,但对方最近确实分身乏术,光是安置他的那些旧部,清算叛贼,以及平衡各方党羽,每一件都是棘手的差事。
以往,赵琼尚有顾向阑和他在旁帮衬,但自打顾向阑被赵琼免职,相位便悬置至今,至于他自己,虽已恢复爵位,却并无实职,自然无从参与朝事。
赵琼的四个亲信,一个马革裹尸,一个隐姓埋名,一个赋闲在家,还有一个,他的下场又该如何?
宋微寒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赵璟面色骤变:“我为何要处置你?”
宋微寒反问道:“那我现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