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迟疑接下:“你说,这是你答应本王的?”
“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元鼎二年,您驾临广陵,越卿幸得您指点迷津,为表敬意,便承诺奉上梦海楼三成岁入。”越卿只当他这是在挖苦自己,毕竟后些年,对方日渐式微,她就干脆把当年的约定抛诸脑后了。谁曾想,这还没些时候,对方就又卷土重来,只得腆着脸,亲自上门示好。
宋微寒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按时间推算,他大抵也猜出这究竟是谁的手笔。本以为赵璟假借收揽盐利之名,诱他收下钟秀、崔熹,就已经是未雨绸缪了。如今看来,对方早在他们刚相好那会儿,就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自己踹下去了。
“有劳越主事千里奔劳,这账目,依本王看,就无需核对了,越主事的为人,本王信得。”
越卿闻言,顿时冷汗连连,心说这乐安王前些年还傲得不行,现今怎么满口老狐狸的做派?
……
六月下旬,宋微寒率五百轻骑,先一步抵达晋阳城南二十里的伏风岭,怎料他等了半日之久,亦未见有人前来接迎。
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宋群是个暴脾气,见状当即直嚷嚷道:“这帮猪心狗肺的东西,忘了当初是谁给他们送粮食了?又忘了是谁替他堵住云中王东逃的路,否则,这拿下晋阳的功劳还不知是谁的?”
等他痛痛快快骂过一通,现自家王爷跟逍遥王已下马进了一旁的驿亭,赶紧追了上去,一边愤愤道:“王爷,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等我见着人了,一定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宋微寒笑着肯定道:“也好,此事就交给你了。”
宋群顿时就来劲了,摩拳擦掌道:“好!那王爷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们?”
宋微寒道:“按军法处置即可。”
“啊?”宋群一下懵了,按军法,失期当斩,他们初来乍到,就要干这么大一票吗?
见自家王爷但笑不语,他又看向赵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琅适时解释道:“我等新来乍到,正缺一个立威的机会,如今有人送上良机,若不好好接下,岂非拂了他的好意?”
闻言,宋群眼睛一亮,顷刻间神清气爽:“末将定不辱命!”
……
“什么?!张显死了!”
与宋微寒一起抵达晋阳的,还有他以失期为由,当场斩杀张显的消息。
虽说张显并不隶属河西,但他有意给宋微寒一个下马威,以此向靖王示好,是在宣宓默认之下的。而今前者出师未捷,便丢了性命,惊愕之余,不好的预感也随之浮上心头。
“我本欲借张显探一探那宋微寒的虚实,岂知他一言不合,动辄打杀,如此雷霆手段,又有皇帝的诏谕,只怕来者不善。”
秦双对此颇为不屑:“若非将军去了洛阳,宣大哥又奉命回了河西,哪里轮得到他在此处耀武扬威?”
宣宓的脸色并未因他这句话而有所缓和。
徐允时沉吟片刻,突然道:“将军前脚刚走,蒙阗就打过来,这是否有些巧合了?就好像是…有意把宣常支走一般。”
此话一出,宣宓神色一怔,随即道:“巴图尔本就野心勃勃,他兵西进,妄图趁火打劫,并非毫无缘故。”
徐允时点点头:“希望只是我多想了。”这时机确实太凑巧了,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就在几人商量如何对付宋微寒的空当,朱厌忽地掀开帐子,催促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王爷已经到了,还不前去觐见?”
秦双对他这亲昵的语气很是不满:“我只认将军,旁的什么乐安王,悲安王,我……”
宣宓抬手打断他:“我们这就来。”
顿了顿,她向秦双投去警告一眼:“你若不想成为第二个张显,待会的接风宴上,就把嘴闭上。”
徐允时紧跟着道:“秦双,你也该改改脾气了,否则将来必定要因此遭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