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妇人话音落下,两碗稀米粥被放到眼前。赵琅抱拳拱手,道:“多谢善人赐粥。”
一旁的昭洵有样学样:“多谢善人。”
“道长客气,快用斋吧。”孟老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嗯。”赵琅捧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稀米汤顺着喉管滑进胃里,随即一股暖流渗入四肢百骸。
他拾起筷子,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只见孟老太身后还藏了个小女娃儿,正探着头朝他望来。
四目相对,小姑娘立马缩回脑袋,须臾,又露出一双眼睛,看看他,瞧瞧昭洵,乌眸滴溜溜直转,眼里盛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年纪。
见孟老太要走,她也要跟出去,接着就被对方按住:“姥姥出去买米,你先待在家里,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你阿大哥。”
说罢,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铜钱,心想,下个月的口粮又有着落了。
李赛月犹豫一下,小声道:“哦。”
等孟老太离开,她就坐到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豆子,余光时不时飘向身后的两人。
见昭洵三两口就吃完了粥,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两个道士,比阿大还能吃,怕不是猪投来的。
嗯,两头漂亮的猪。当然,猪也很好,好吃。
粥见底了,昭洵便扒着碗底,舔净边缘的水汁,正当他暗自惋惜之时,一碗粥推到眼前。
他愣了下:“爷?”
赵琅的语气听不出波动:“吃吧,我还不饿。”
昭洵自然不肯:“不,爷,我……”
正说着,又一只碗摆到面前,李赛月爬上凳子,把自己碗里的米全部倒进昭洵碗里。
她已经观察过了,这两个道士是个好人。坏人绝不可能长这么好看。
昭洵下意识望向赵琅,见他点头,才又对李赛月说:“多谢小。。。善人。”
李赛月拍拍胸脯:“小事。”
见状,赵琅唇角微微一弯。
李赛月见他笑了,连忙道:“我叫李赛月,你们叫什么?”
赵琅答道:“贫道通诚,这是我的师弟,昭洵。”
很快,孟老太就背着一袋米回来了,几人终于饱餐一顿。孟老太见两人气度不凡,手里又有银钱,心里不免盘算着让他们带上赛月,为奴为婢也好。
乱世里,她一个半条腿踏进棺材的老太太,实在是难养活小娃儿,但小小的一饭之恩,又让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伴着沉沉思绪,她渐渐闭了眼。
翌日一早,赵琅洗漱完,正准备去外头转一转,谁知前脚刚踏出门,一把刀就架上了他的脖子。
不远开外,是同样被人架住,泪流满面的孟老太和李赛月。赵琅头微微一扭,用眼神制止身后的昭洵。
无他,只因这些不之客有半数身着甲胄,俨然是军营里出来的。
几人被拉扯到村口,这里乌泱泱的都是村民,老村长正对着为的男人求饶道:“陈二当家,求您再宽限宽限,村子里真没余粮了,大伙也都挨着饿呢。”
陈正一脚踹在他胸口:“我可不管你们挨不挨饿,反正这个粮食,我今天要定了!”
说完,他余光一扫,瞧见了李赛月:“这不是小赛月吗?两个月不见,还是这么水灵,这要下锅一煮,滋味想想就美。”
仿佛已经尝到那等鲜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孟老太赶紧上前搂住李赛月:“二当家的,赛月还小,没二两肉,您老就放过她吧,您要吃就吃我的肉吧。”
“小的肉才鲜嫩,你个死老太婆,肉都柴了,喂给狗,狗都不吃!”他一把推开孟老太,拎起李赛月,“小赛月,你说是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