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淮撇撇嘴:“你一个守城小将,人凭什么听你的?”
林追认真道:“那我就跟他拼命。”
宣淮一时哭笑不得,本想揶揄他不知天高地厚,但又感动得死活说不出口。
林追又亲了亲他:“你要愿意,我们也可以远走高飞,你若还想留下,我也奉陪。”
宣淮暗暗屏住呼吸:“那万一……”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一块。”林追打断他,“但若有法子,我更想我们能活下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回家,去见见你的家人。争流,就算为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
宣淮登时没了下文,他手上刚刚沾了狌狌和叶观棋的血,真的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可我犯了错。”
“那我们就用一辈子去赎罪。”
“罪孽真的能赎清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知道,死是最痛快的,你不能自私地只顾解脱自己。”
“你又在唬我。”
“嗯,对不起。我知道争流不是自私的人。”
……
思绪逐渐回笼,宣淮抽了抽鼻子,眼眶微微湿润。他暗暗想着,有了那封信,想必将军会替林追安排个好去处……
正想着,忽而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是争先恐后涌进刑房的光。
那个身量,是…荆溪。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走道上,借着日光,两人于灰暗处四目相对。
自打入狱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会面。
“看来,你日子过得还不错。”荆溪走近他,意外现他脸上毫无落寞之色,那双骗过他一次又一次的眼睛依然闪着诚挚的光。
宣淮垂下视线,想要避开他的注视。
荆溪径自打开手里的食盒,浓郁的肉香顷刻充盈整间牢房。不顾宣淮咕噜作响的肚子,他拿起一只兔腿,闻了闻,语气夸张:“好香啊,这刚抓的兔子就是新鲜。”
宣淮忍不住咽了下喉咙,谁知下一瞬,兔腿被送到他嘴边。
他诧异地看了荆溪一眼,随后毫不犹豫一口咬上去。油香的肉汁在舌齿之间游动,他囫囵咽下去,赶紧又咬了一口。
好烫,好香,好吃。
他几乎要泪流满面。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荆溪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多吃一口不亏。何况,你也不会下毒。”说罢,宣淮又是一口咬上去。
荆溪气极反笑:“我真想一刀砍死你。”
宣淮愣了下:“这不就是断头饭?”
荆溪嘴角一抽,比起砍死宣淮,他更想砍死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觉得他们实在意气相投。
他一下扔了兔腿:“别吃了!”
宣淮眼巴巴地望着地上的肉骨头,他一向胃口大,半只兔腿实在不解饿。
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荆溪总算解了气:“你就没有想说的?”